第(3/3)页 “嗯。” “我为什么会把它塞进口袋?” “刚才追牢……追那个江湖骗子的时候,太太一只手扶肚子,一只手抬竹竿,没有地方拿,顺手塞进去,后来噎着便忘了。” “大师!” 小号叶诚下巴抬得更高。 右边那撇假八字胡再次翘了起来,他这次没有按,甚至觉得翘起来以后更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杜婉仪咬了一口刚找回来的桂花糕,又指着巷口那两个下棋老人:“他们两个这盘棋谁会赢?”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谁都不会赢。” “为什么?” “左边那位袖子里藏了对面一枚车,右边那位屁股底下压了左边一匹马,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发现,然后指责对方不讲棋德。” 两个老人表情同时僵住。 左边老人下意识捂住袖口。 右边老人也下意识挪了挪屁股。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 “老东西,原来我的车在你那里!” “你还敢说我,你先把屁股下面那匹马拿出来!” 下一秒,两个刚才还安安静静看热闹的老人当场吵了起来,一个从袖子里抖出棋子,一个从屁股下面摸出木马,棋盘被拍得啪啪响,旁边围观的人迅速增加,整条巷子突然比菜市场还热闹。 杜婉仪倒吸一口凉气。 “大师!” 小号叶诚抚着胡须,脸上已经出现了一点压不住的沾沾自喜:“小事。” 杜婉仪继续问:“什么时候下雨?” 小号叶诚抬头看了一眼晴朗的天空,连云都没有几朵。 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放,手指在桌下轻轻勾了一下:“十个数以后。” “十。” “九。” 杜婉仪跟着开始数。 周围人也下意识抬头看天。 “八、七、六……” 小号叶诚指尖微动,梦境上方那层原本稳定的光线被悄悄推了一下,远处几片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云,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拽了过来。 “五、四、三、二、一。” 啪嗒。 一滴雨落在杜婉仪手背上。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细细密密的雨水从天空落下来,范围不大,刚好罩住这条巷子,巷口外面甚至还能看见太阳,场面奇怪得像是老天爷专门过来替小号叶诚配合演出。 杜婉仪仰头看着。 随行人员也集体仰头。 正在吵架的两个老人都停了下来。 小号叶诚重新拿起折扇,轻轻摇动,深藏功与名。 “大师!!!” 这一声明显比前面几次更加真心。 小号叶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回去,真正的高人不能因为客户喊几声大师就笑得太明显,至少要等客户转身以后再笑。 “太太还有什么想问的?” “我明天中午会想吃什么?” “烤乳鸽、酱肘子和城南那家新馆子的八宝鸭,太太现在还没决定,准备晚上问豆豆,让他三个都买。” 杜婉仪摸了摸下巴:“本来还没想到三个都买。” 小号叶诚:“……” 他是不是无意中又推动了什么不该推动的东西? “不过大师说得有道理,小孩子才做选择,本家主三个都要。” “太太开心就好。” “豆豆为什么总让我少吃一点?” “怕太太晚上胃不舒服,太太前几天半夜难受,他守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开始管。” 杜婉仪啃烤鸭腿的动作慢了一点。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了两个呼吸,很快又轻哼一声:“算他还有点儿良心。” “我刚才追那个死骗子,一共跑了多少步?” “一百三十三步,第一百三十四步抬起来的时候,太太被桂花糕噎住,又放回去了。” “大师!” “我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在干什么?” “睡觉,刚才太太跑的时候醒了一下,踢了左边,现在又睡着了。” 杜婉仪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手掌轻轻放上去,脸上的表情也不自觉柔和了一点:“她怎么这么能睡,不会随豆豆吧?” 小号叶诚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不属于算命。 属于家庭内部攻击,外人最好不要参与。 杜婉仪也没等他回答,继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扔问题,从早上厨子切了多少片酱牛肉,到刚才经过的第三个路口有几块松动的地砖,再到家里那匹最喜欢偷吃草料的马昨天到底是谁放出来的,小号叶诚每一次只需要敲一敲龟壳,或者掐两下手指,答案便一个不差地落出来。 不是模棱两可。 不是车轱辘话。 更不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 多少就是多少,在哪里就是在哪里,谁干的就是谁干的,就连杜婉仪故意把问题里面的时间换掉,小号叶诚也能面不改色地纠正回来。 杜婉仪吃完了桂花糕,吃完了酱牛肉,烤鸭也只剩下骨头,身后随行人员脸上的怀疑跟着一点点消失,到最后已经开始用看真正高人的眼神看小号叶诚。 尤其是刚才那个被算中心里想法的男人。 他现在连念头都不敢乱动,生怕自己只是心里嘀咕一句家主今天是不是吃得太多,下一秒小号叶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复述出来,到时候大师有没有事不知道,他今晚肯定会被家主挂到窗户外面。 小号叶诚越来越受用。 折扇摇得越来越慢。 胡子摸得越来越自然。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比刚才低沉了一点,仿佛他不是一个从梦境规则里面跳出来的分支,而是真在深山老林里面修炼了八百年,今天偶然下山点化有缘人的老神仙。 “太太若还有疑惑,继续问便是。” 小号叶诚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语气从容:“贫道今日既然和你有缘,便替你一并解了,过去之事可以追,眼前之事可以看,未来之事也能顺着因果推演一二,纵然天下再难的问题,到了贫道这里,也不过是多摇几下龟壳。” 杜婉仪手里正好还剩最后一块果脯。 她把果脯塞进嘴里,嚼嚼嚼两下,忽然想到什么,眼睛跟着亮了起来。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太太请问。” “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外婆?” 小号叶诚摸着假八字胡的手,停住了。 巷子里的雨还在下。 铜钱安静躺在桌上,龟壳也安静放在旁边,刚才不管杜婉仪问什么,只要小号叶诚愿意往下翻,总能找到对应痕迹的梦境深处,这一次却像是突然被人挖走了一大块,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空白。 过去可以查。 这段记忆之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可以翻。 可什么时候当外婆,涉及的已经不是这个旧泡泡里面固定好的结果,而是现实里面还没有真正落下的未来,里面有沈清寒,有叶诚,有无数乱七八糟的关系,还有某两个不管情况发展到什么地步,都能面不改色说一句同学关系的究极高手。 小号叶诚试着往深处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只看见四个大字。 同学关系。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 还是同学关系。 再换。 同学关系。 小号叶诚:“……” 坏了。 这道题好像超纲了。 杜婉仪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嘴里的果脯也不嚼了,她眨了眨眼睛,往前凑近一点。 “大师?” 小号叶诚一动不动,额头上的冷汗变得越来越多……这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啊! 艹! 杜婉仪:“???” “大师,你怎么不说话啊大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