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不对啊,怎么算不出来啊?该死的同学关系!-《让你贵族学校读书,你去泡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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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口两个下棋老人同时扭头。

    小号叶诚也慢慢转过脸。

    下一秒,叶诚从拐角冲了出来。

    他肩膀上扛着那张刚刚被掀翻的破木桌,四条桌腿朝天,桌面下面塞着折叠起来的白布招牌。

    左手抱着龟壳、竹签和铁饭盒,右手还拎着那个小板凳,十八块五毛钱被他用布条严严实实绑在腰间,跑起来叮叮当当,像是一家流动算命摊发生变异以后,长出两条腿开始自主逃生。

    那两撇假八字胡只剩下一边。

    另一边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剩下的一边也在风里疯狂摇摆,配上叶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杜婉仪的动作,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世外高人,只剩下一个拖家带口、连生产资料都舍不得扔掉的倒霉江湖骗子。

    “让开,让开,贫道今日不宜久留!”

    前面正好有人推着一辆装满竹筐的小车经过。

    叶诚没有减速,跑到小车前面时一脚踩上旁边那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车身被踩得往下一沉,他借着这股力道高高跃起,肩上的破桌跟着在空中划出一个十分夸张的弧线,整个人连人带摊从竹筐上面飞了过去。

    白布招牌没完全塞好。

    飞过去的时候,半截白布哗啦一下展开。

    【铁口直断】四个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对后面追来的受害者进行最后一次职业挑衅。

    杜婉仪从街角追出来,左手扶着肚子,右手居然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酱牛肉,她跑得不算快,气势却比叶诚快了两条街。

    后面一群随行人员想拦又不敢硬拦,只能围在旁边提心吊胆,生怕家主一激动真的忘记自己还怀着孩子。

    “死骗子,你还敢跑!”

    “贫道这不是跑,是顺应天命,主动迁移经营场所!”

    “你迁移一个给我看看!”

    杜婉仪顺手把手里那块酱牛肉塞进嘴里,抬脚跨过倒在路边的竹筐,刚追两步,又从旁边人捧着的食盒里面拿走一块桂花糕。

    小号叶诚:“……”

    这到底是在追杀,还是在移动用餐?

    叶诚落地以后继续狂奔,肩上的桌子太宽,经过巷口时差点卡在两面墙中间,他反应极快,整个人侧过身体,桌子也跟着竖起来,四条桌腿擦着墙面滑过去,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啦声。

    前面晾衣竹竿横在半空。

    叶诚低头。

    破桌低头。

    白布招牌也跟着贴地滑了过去。

    后面的杜婉仪挺着肚子,不方便做这种动作,干脆一把抓住竹竿往上一抬,等自己走过去以后又随手松开,竹竿啪一声落回原位,差点把后面追得太近的随行人员集体拦腰扫翻。

    一群人手忙脚乱。

    两个下棋老人目瞪口呆。

    推竹筐小车的人站在原地,看看从自己头顶飞过去的算命摊,再看看一边吃桂花糕一边追人的杜婉仪,已经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不适合出门。

    叶诚很快跑到下一个拐角,脚下猛地一转,肩上的破桌因为惯性差点甩出去,他用力一抓,把整套行头重新扛稳,像一只发了疯的牛蛙,带着桌子、板凳、龟壳和铁饭盒一起消失在街角。

    杜婉仪跟着追到拐角。

    “站住!”

    “太太,贫道刚才已经说了,你我缘分已尽!”

    “缘分尽了没关系,太太给你续上!”

    “这种缘分就不用续了吧!”

    声音迅速远去。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小号叶诚保持着抚摸假八字胡的姿势,半天没有动,直到叶诚肩上那块【铁口直断】的白布彻底消失,他才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牛逼。”

    跑路还要把桌子一起扛走。

    牢大不愧是牢大,哪怕已经被客户追得满街乱窜,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固定资产和十八块五毛钱,这种在逃亡路上都不忘保护生产资料的精神,放到任何一家黑心工厂都属于值得挂在墙上的优秀牛马。

    小号叶诚甚至有点怀疑,叶诚要是再跑远一点,会不会顺路找个新巷子把桌子放下来,再来一句一命二运三风水,业务迁移和重新开张一口气完成,主打一个只要人没死,摊子就不算倒闭。

    又过了一会儿,街角重新传来脚步声。

    杜婉仪回来了。

    只有她一个人先回来。

    后面的随行人员被甩开一段距离,正快步往这边赶,杜婉仪倒是没有继续跑,左手扶着肚子,右手捂着嘴,脸颊微微发红,一边走一边十分艰难地往下咽。

    小号叶诚看了她几秒:“太太没追上?”

    杜婉仪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站在桌边深吸一口气:“死骗子跑得太快,本家主现在怀着孩子,不方便动作太大。”

    小号叶诚点头。

    这算是一个很合理的原因。

    “而且他肩膀上扛着桌子,过巷子的时候占地方,本家主几次差点被桌腿扫到。”

    小号叶诚继续点头。

    也算合理。

    杜婉仪停顿一下,接过刚刚赶回来的随行人员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两口,终于把最后一点桂花糕咽干净:“最主要是边吃边跑噎着了,不追了。”

    小号叶诚:“……”

    果然。

    前面两句都是铺垫,最后一句才是真相。

    “太太追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吃东西?”

    杜婉仪奇怪地看着他:“不吃放坏了怎么办?”

    小号叶诚:“……”

    好问题。

    他居然没办法反驳。

    杜婉仪重新坐下来,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块酱牛肉,仿佛刚才那场横跨三条巷子的追杀只是饭后散步,她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往椅背上一靠。

    “大师,继续。”

    小号叶诚轻咳一声,也把刚才那只扛着桌子跑路的疯牛蛙从脑袋里面赶出去,重新恢复高人姿态:“太太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世间之事,过去未来,只要已有因果,贫道都能替你算上一算。”

    杜婉仪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都能问?”

    “自然。”

    “下一期彩色球的中奖号码是多少?”

    小号叶诚:“……”

    周围随行人员也安静了一下。

    正常人遇见一个算命很准的大师,可能会问前程,问吉凶,问腹中孩子是否平安,再不济也会问一问家宅运势,只有他们家主,听见什么都能问以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彩色球。

    不过小号叶诚没有棒槌太久。

    他刚才的话不是完全吹牛,这一段记忆所处的时间对于杜婉仪来说是过去,所谓的下一期结果,早就在整个记忆泡泡后面的某一层发生过,只是普通人没有办法从现在翻到后面而已。

    小号叶诚可以。

    他伸手抓起六枚铜钱,放进龟壳里面轻轻一晃。

    哗啦。

    铜钱碰撞。

    梦境深处无数杂乱的数字跟着翻动,像一条藏在时间下面的长河被人用手指拨开,小号叶诚闭着眼睛找了几秒,很快在某一个已经凝固的节点停下。

    “三、七、十二、十九、二十六、三十一,最后一个八。”

    杜婉仪没有出声。

    她十分认真地把嘴里的酱牛肉吃完,然后从旁边拿过一张包桂花糕的油纸,又伸手向随行人员要了一支笔,把那串数字一个不漏地记在上面。

    小号叶诚看着她:“太太不怀疑?”

    “为什么要怀疑,大师刚才都算对了。”

    “要是没中呢?”

    杜婉仪把油纸折好,郑重其事塞进袖子里:“没中就回来掀摊子。”

    小号叶诚:“……”

    很公平。

    至少和前面那个牢大待遇一样。

    杜婉仪收好号码,很快又冒出第二个问题:“豆豆到底藏了多少私房钱?”

    小号叶诚手指一掐:“明面上三处,书房花瓶后面四百三十二块,马厩东边那块松动的砖下面一千八百块,书架最上层那本《齐家之道》里面夹着两张银票。”

    杜婉仪眯起眼睛:“明面上?”

    “还有一处他自己都快忘了,成亲以前藏在老宅院墙缝里面,后来院墙翻修,那只木盒被泥封在了里面。”

    “大师!”

    “嗯。”

    “具体哪面墙?”

    “西墙,第三棵树往北七步,墙根上面有一块颜色较深的砖。”

    杜婉仪立刻回头:“也记下来。”

    随行人员低头记录,动作已经从最开始的迟疑变得异常熟练,姑爷今天大概是在劫难逃,只希望西墙里面的钱足够多,能让家主看在银票的面子上下手稍微轻一点。

    “我刚才一共吃了多少块桂花糕?”

    “十一块半。”

    “错了,十块半。”

    “太太右边衣兜里面还有一块。”

    杜婉仪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两下,果然摸出来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桂花糕。

    她低头看着。

    桂花糕也安静地躺在她手心。

    “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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