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乌沉应了一声,光着脚蹬蹬蹬下了楼。 楼下很快安静了。 赫连蹲在那个昏迷的人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把他的嘴掰开看了看。 “这个嘴里没有。”赫连道。 “把他也绑了。等他醒了再问。”郑毅说。 赫连点了点头,从腰上解下一根皮绳,把那个人的手脚反绑在身后,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团破布——不是怕他叫,是怕他万一嘴里也藏了毒,醒了之后再来一次。 郑毅走到沈鸢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沈姑娘。”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是我,郑毅。”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沈鸢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走廊上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像针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看见了走廊地上躺着的人,看见了血,看见了赫连手里的皮绳和那个人被绑起来的手脚。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发出了一个很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他们……” “没事了。”郑毅道,“两个都制住了。一个死了,一个活的。” 沈鸢的手攥着门框,指节白得像骨头。 “死了?” “自己把自己弄死的。”郑毅的声音很平,“嘴里藏了毒,咬破了。” 沈鸢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一把。她扶着门框站住了,没有倒,但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恐惧,是那种“果然如此”的、让人心里发寒的了然。 “他们就是这样。”她说,“我爹死的那天,有一个人被抓了。那个人的嘴也是这么一抿,然后血就从嘴角流出来了。我大嫂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个人被人打了,后来才知道……他是自己死的。” 沈鸢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平得不像在说自家的惨事,更像是在描述一本书里读到的东西。 郑毅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断。 “我爹说,只有一种人会往自己嘴里藏毒。”沈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死士。只有死士才会这么做。” 她抬起头,看着郑毅。 “郑公子,你不该掺和进来的。” 郑毅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鸢的眼睛红了,但依然没有哭。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重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沉在水底,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石头一直在那里。 “你救了我一次,他们还会再来。”沈鸢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次来两个,下次来四个,再下次来八个。他们会一直来,一直来,直到我死。你杀不完他们的,他们的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郑毅沉默了片刻。 “沈姑娘,你听我说。” 沈鸢看着他。 “你说他们还会来,我信。你说他们人很多,我也信。”郑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的,“但这里是北宁城。不是他们的地方。他们来一个,我挡一个。来两个,我挡一双。他们的人再多,能有多少?十个?二十个?北宁城边务那边有上百号人,城里的商行、镖局、货场,谁都不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的人。他们真要来十个八个,不用我动手,边务的人就能把他们全扣了。” 沈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我。”郑毅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伤。把伤养好了,把身体养结实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沈鸢看着郑毅,沉默了很久。 走廊上很安静,雨还在下,雨声从窗户外面传进来,把这个小小的空间裹在一片潮湿的、冷冽的气息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鸢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连站在旁边的赫连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郑毅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我没有对你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