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霍斩蛟鼻翼抽了两下,铁手套攥紧刀柄,黑臂上“李烬”烙印在月光下焦黑发亮。他盯着旧京城外那条通往江南的官道,喉结上下滚了滚。 “主公。”他声音哑着,“李烬的活人俑军退了三里。可他在陇西又炼了三千具。” 沈砚抬起头,青衫上血和灰混成泥,怀里苏清晏白透的发丝蹭过他下巴。他望了一眼江南方向,望气之瞳里,温晚舟算盘珠子上的血字正在发亮,血光尽头,一道金色气运从江南升起,气运里裹着一个人影。金绣小袄,算盘在手,社恐得只敢写信的人,正站在江南的雨里。 “去江南。”沈砚把苏清晏往怀里紧了紧,青白藤蔓从两人指缝间疯长,缠住鼎片碎片,缠住彼此手腕,缠成一只解不开的结,“温晚舟的债,该收了。” 顾雪蓑从城墙根底下爬起来,灰袍上的苔藓和砖灰扑簌簌往下掉。他拍拍屁股,灰蝶又从袖口钻出来,绕着他白透的发髻转圈。他打了个哈欠,眼泪从眼角挤出来,老脸褶子笑得像揉烂的宣纸。 “江南好啊。”他往官道方向走,灰袍拖地,灰蝶振翅,“江南有温晚舟的银票,有霍斩蛟的旧部,有苏清晏的仇家。”他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灰白眉毛挑得像两把破扫帚,“还有谢无咎的鸦巢。小沈啊,你猜江南的鸦巢里,孵的是蛋,还是人?” 沈砚没答。他低头看苏清晏。她在他怀里睡着了,白透的发丝盖住半张脸,嘴角还咬着那点笑。灰瞳合着,眼睫上凝着一颗青白色的泪珠。泪珠里映着江南的雨,雨里有一顶金绣小轿,轿帘掀开一角,温晚舟探出半张脸,算盘珠子噼啪响。 旧京城墙上,最后一片鸦爪印碎了。碎痕里渗出一滴黑血,黑血落地,凝成一只黑鸦。黑鸦振翅,往江南方向飞。飞过官道,飞过温晚舟的算盘,飞过霍斩蛟的黑甲,飞进江南烟雨里。烟雨深处,一只白狐面具从水底浮上来,面具上沾着黑血,黑血凝成两个字。 别去。 沈砚攥紧鼎片。青白火焰从碎片边缘烧出来,烧穿江南烟雨,烧出一行字。 第二十五声钟响,江南鼎鸣。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