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嗯。” “她让我选。” “嗯。” 苏清晏抬起头。灰瞳里青白光彻底暗了,只剩下黑,清亮亮的黑。她松开鼎片,碎片从沈砚心口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她伸手,按住他心口血洞,掌心滚烫,烫得血止住了。火种从两人掌心接触的位置烧出来,青白火焰凝成一道光,光里浮出山河鼎的虚影。 “我选你活着。”苏清晏说。 旧京地底,鼎芯轰鸣。整座城停止下沉。城墙上三百枚活人俑碎片同时化灰,灰烬里升起三百道青白光,光丝汇聚,钻进苏清晏心口。她浑身一颤,灰发瞬间白透,雪衣上浮出密密麻麻的铜钱纹。每一枚铜钱都刻着一个字。沈砚。 “沈砚。”她笑了,哑着嗓子,破着音,笑得眼泪往下掉,“你欠我的二十六枚银锭,用三百枚铜钱抵了。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记着。”沈砚把她搂进怀里。青衫裹住雪衣,裹得密不透风。他低头,额头抵在她白透的发顶上,火种烧穿衣料,烫在她心口。她心口底下,心跳强得像战鼓,咚,咚,咚,每一声都撞在他掌纹上。 旧京方向,第二十四声钟响。鼎芯归位。黑鸦散尽。月光重新照下来,照着城墙上三百枚鸦爪印,照着地底青灯残烬,照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沈砚的望气之瞳里,苏清晏心口的青白光缩成一个小点,小点旁边,另一道青白光正在凝聚。那是他娘留的最后一道气运。那道气运凝成四个字。 好好活着。 沈砚把脸埋进苏清晏白透的发丝里。青白藤蔓从两人指缝间钻出来,缠住彼此手腕,缠成一个解不开的结。藤尖那朵红花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开了,花蕊里浮出一行新字:旧京事了,江南又起。温晚舟的算盘珠子响了。 温晚舟趴在霍斩蛟背上,金绣小袄前襟的血迹在月光下黑得发亮。她翻过算盘,染血那面朝上,珠子噼啪一响。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蘸着前襟的血,在算盘边框上写了三个字。 下江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