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微微侧过头,一双清澄眼眸淡淡向三人投去一瞥。 这一眼短暂至极,如同流云掠过山石,不在任何一位长老脸上长久停留,仿佛只是简单分辨一下眼前来人,判断眼前这三人是否值得自己驻足停留,耗费口舌去一一应答。 仅仅一瞬,他便收回目光,不再多看三人半分。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唐妙兴,语调依旧平稳如常,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也不曾压低声音,清晰的话语飘荡在山风之间:“唐掌门,你来给他们解惑吧,我先去休息了。” “解惑”二字,用得极有讲究。若是说“解释”,那便是长老们居于上位,向他索取答案,由他向众人阐释缘由。 可“解惑”一词,直接颠倒了二者之间的位置。 这三个字,将三位气势汹汹前来质问的长老,化作心中存满疑窦、需要旁人指点迷津的求问之人。 他们不再拥有质询、审问的资格,只剩下心中迷惑等待被解开。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便让三位长老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眉头紧锁,面上的傲气与底气,猛地被这句话戳得晃动起来。 话音落罢,张正道不再停留,重新迈开脚步,步伐依旧保持着方才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仿佛刚刚这番对峙于他而言,不过是路途之中一阵转瞬即逝的山风。 三位长老之中,靠右侧那位长老被这句话激得心头火气翻涌,下意识向前踏出半步,想要伸手阻拦,开口继续诘问。 可张正道脚步微微一侧,身形轻转,从容自他身侧的空隙之中缓缓绕行而过,不沾半分纠缠,径直向着平台另一侧通往客房区域的山道走去。 青色道袍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古松投下的斑驳树影之内,只留下三位长老僵在原地,一时竟有些错愕。 为首长老见张正道就这般径直离开,心底怒火再也压不住,猛地旋过身子,抬步便想要追上去继续诘难。 他手臂抬起,脚步大幅度迈出,动作幅度远大于方才在静院拦路之时,显然张正道那句“解惑”,如同一根细刺,狠狠扎在了这位长老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辈分自尊之上。 就在他第二步将要落地,即将动身追赶的刹那,唐妙兴抬手伸出,轻轻拦在了这位长老的手臂之前。 这一挡,手上并未灌注浑厚内力,力道轻柔,可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恰好卡在长老迈步发力的节点之上,直接止住了他向前追赶的势头。 唐妙兴的声线没有起伏,平淡沉稳,一字一句清晰传出:“不得无理。” 简短四个字,掷地有声。 他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位长老,确认三人都接收到自己的态度之后,继续开口,语气郑重,定下基调:“张正道道长是我唐门的贵客。必须以礼相待。” 为首长老脚步顿住,站在原地,脸上的神色几番变换,先是满腔的愠怒,随即转为浓浓的困惑,再由困惑化为难以置信的不解。 他定定凝视唐妙兴的面容,反复确认掌门脸上的神情,心中翻来覆去咀嚼方才掌门所言。 那些在长老院之中,几人事先反复商议、暗自约定好的打算,一瞬间全部被打乱。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惊疑,压低声音,说出那句在心底演练许久的话语:“掌门,他来之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他就是个小辈而已。” 站在另一侧的长老紧跟着开口,声音较平时抬高少许,满是不敢置信,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掌门方才的表态:“是啊,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啊?” 第三位长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言语,只是一双眸子不停在唐妙兴,以及身旁两位情绪激动的同门之间来回扫视。 默默权衡局势,在心底暗自判断,此刻并非继续争辩、当众顶撞掌门的合适场合,于是保持缄默,静观事态走向。 为首长老在说出那句“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的时候,下意识飞快瞥了一眼张正道离去的那条山道,哪怕早已看不到青色道袍的身影,依旧下意识压低嗓音,生怕那些话语传到远处。 唐妙兴将这个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没有点破,并未就此回应他们事先私下商议的约定,不接这个话头。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三位长老身上,缓缓开口:“冰室里的事,你们想知道,我告诉你们。” 三位长老闻言,纷纷凝神静气,等待掌门道出查验的结果。 唐妙兴不做多余铺陈,径直说出三条冰冷的结论:“二长老走火入魔;五长老丹田破裂;七长老自行服毒。” 他每说出一条结论,便抬眼观察一次三位长老脸上的神情变化。 当三句死因尽数说完,三位长老脸上浮现出近乎一致的神色——全然的难以置信。 为首长老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眉心褶皱深深凹陷; 第二位长老嘴唇微微张开,怔怔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第三位长老缓缓摇头,眼神之中写满否定。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