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位置-《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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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年香火熏染,漆面暗沉,许多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

    供桌最靠右,空出一格位置。

    只剩一方空荡荡的底座,没有牌位。

    底座落着一层薄薄的积灰,空置了许多年,像一直在等。

    桌角悬着一枚极小的铜铃铛。

    不起眼,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铃身被岁月摩挲得发亮,温润光滑。

    夜风从门缝丝丝缕缕渗进来。

    铃铛轻轻晃了晃,没有半点声响。

    年代太久,铃音早已磨哑,发不出半点动静。

    许柚柚盘腿坐在蒲团上,微微垂着头。

    手里握着一方小木牌,还有一把小巧刻刀。

    木牌只有巴掌大小,她已经刻了许久。

    刻痕浅浅淡淡,不算规整,却笔画清晰。

    木牌正面,快要刻完三个字。

    ——许柚柚。

    她刻得极慢,每一刀都稳稳落下。

    偶尔刀刃会轻轻打滑,多出一道细碎划痕。

    她一边慢慢刻字,一边低声呢喃。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和满祠先祖说话。

    “小时候,你们总笑我手笨,做不好这些细活。”

    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轻得几乎听不出来。

    “现在没办法了。小六还小,不能吓着孩子。”

    “我自己来,最省事。”

    刀尖缓缓走完“柚”字最后一笔。

    她停顿一瞬,低头端详片刻,继续修整边角。

    “家里这些孩子,一个个还算听话省心。”

    “就是亲缘都薄。”

    “父辈没人管束,放任长大,性子都跳脱随性。”

    彻底刻完最后一笔。

    她抬手,借着香炉微弱的余火,举起木牌细看。

    三个字完整落在木面上,清清楚楚。

    不算工整好看,却每一笔都完整利落。

    静静看了几秒。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谈不上多满意,却也知道,这样就够了。

    她把木牌平放回膝盖上。

    指尖松开刻刀,无意识蹭过腕间玉镯。

    她低头看了眼镯子,视线抬落,望向窗挂着那枚铃铛。

    收回视线,她重新垂眸看着膝上的木牌。

    “家里年长的几个,心早就散了。”

    “大概也就只剩一个许姓,还记着根。”

    指腹轻轻抚过“许”字起笔的纹路。

    “年纪小的孩子们很好,干净纯粹,还记得我。”

    话音轻轻一顿。

    指尖停在“柚”字中央,久久没有挪开。

    “只是时移世易。”

    “再过一代两代,这点旧人念想,也会彻底淡了。”

    “对他们来说,终究太遥远了。”

    安静沉默许久。

    她抬手拿起木牌,轻轻起身。

    将崭新的木牌,端正放进供桌最右侧的空底座里。

    大小刚好,严丝合缝。

    像这个空置多年的位置,本就是为它留的。

    崭新浅色木牌,立在一众暗沉老旧的先祖牌位之间。

    新旧错落,颜色不同,高矮齐平。

    她静静望着,轻声呢喃。

    “我还是放在这里吧。”

    “离你们近一些,省得往后,你们再也找不到我。”

    供台上燃着的最后一炷香,火光轻轻跳了一下。

    红点彻底熄灭。

    祠堂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门缝漏进的一缕窄窄月光。

    浅浅落在她膝前的地面上。

    暗处里,崭新的木牌安安静静立着。

    新刻的字迹清晰锋利,浅木色格外显眼。

    许柚柚坐在蒲团上。

    静静看着属于自己的那块牌位。

    长久静坐,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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