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饥饿-《西幻:我成了病娇公爵家的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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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了,而是光线,声音,气味,触感都消失了。

    一切感知都被一股贪婪到极致的黑暗和虚无所吞噬所覆盖。

    他们仿佛瞬间坠入了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永恒寂静与空虚的绝对黑暗之中。

    连恐惧,都来不及滋生。

    然后……

    握紧。

    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极其轻微的一声。

    笼罩村庄的绝对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焦糊味和血腥味再次涌入鼻腔。

    但村庄中央,那几十个原本站着的兽人,消失了。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炸碎。

    是彻彻底底的、凭空消失了。

    连一丝衣物碎片,一滴血迹,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那骤然浓郁了千百倍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满足的气息,以及庞特身上那如同深渊般翻滚的、更加凝实可怕的黑暗能量,证明着刚才那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并非幻觉。

    更远处那些还在村子各处劫掠的兽人士兵,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黑色的虚无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悄无声息地蔓延包裹,然后吞噬。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闯入村庄的、数量可能高达数千的兽人劫掠队,全军覆没。

    没有惨叫,没有抵抗,没有过程。

    只有结果——令人毛骨悚然的彻底干净的消失。

    吞噬殆尽。

    庞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身上的漆黑能量缓缓收敛,但那双猩红的眼眸,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一股浩瀚澎湃、远超之前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轰然炸开!强行冲破了原有的瓶颈,将他的境界,从稳固的六阶,一路势如破竹地推升,悍然跨入了……九阶!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燃烧的火焰都压得一低。

    但他对这股新获得的力量毫无所觉。

    猩红的眼眸,第一时间看向了老村长的方向。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奄奄一息的老村长身边,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

    “村长!村长你怎么样?”庞特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地检查着老村长的伤势,用刚刚获得的、自己都还不熟悉的力量,尝试着渡入一丝暴食印记吞噬后反哺的精纯生命能量,吊住老村长最后一口气。

    老村长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庞特那双猩红的眼睛,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惧,有悲哀,也有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血沫不断涌出。

    “庞特……孩子……你……”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村长,你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庞特急道,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恐慌,“我娘呢?我娘怎么样?她在哪里?”

    老村长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避开庞特那充满希冀的猩红目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伸出那枯瘦如柴,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拍了拍庞特扶着他的手臂,然后他艰难地撇过了头,不敢再看庞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孩子……对不住……”

    “你家……肉多……兽人……第一个……抢的就是……你家……”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庞特的脑海里,炸开了。

    村长后面还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这几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他耳边轰鸣、炸响。

    “不……不会的……娘……娘在家里等我……我打了熊……好多肉……娘……”

    他喃喃着像是失了魂,猛地松开扶着老村长的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然后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朝着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娘——!”

    嘶吼声撕裂了村庄死寂的空气。

    他跑得太急,脚下被一截烧焦的房梁绊倒,重重摔在滚烫的灰烬和碎石上,脸上、手上瞬间被擦破,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朝前狂奔。

    又摔了一跤。

    再爬起来。

    再跑。

    家。

    那间虽然破旧,但总有娘亲等候的茅草屋,就在眼前。

    门,敞开着。

    不,是被暴力撞开的,门板歪斜在一边。

    浓烟,正是从里面冒出。

    庞特冲到了门口,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僵硬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屋内,目光一寸寸地掠过被翻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屋子。

    掠过地上打翻的、已经凝固发黑的肉汤。

    掠过墙角那个空空如也、曾经藏着救命野豆子的破瓦罐碎片。

    最终……

    定格在了屋子最里面的角落。

    那个他娘亲平时最喜欢坐着缝补衣物、等他回来的角落。

    一个瘦小的、熟悉的身影,蜷缩在那里。

    一动不动。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被撕扯得破烂,沾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花白的头发散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娘……?”

    庞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

    他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

    他跪倒在那身影旁边。

    颤抖着,伸出那双刚刚吞噬了数千兽人、沾染了无数血腥、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轻轻拨开那散乱的花白头发。

    露出了娘亲那张苍白、憔悴、布满皱纹,此刻却异常平静的脸。

    眼睛闭着,嘴角甚至没有多少痛苦扭曲的痕迹,仿佛只是睡着了。

    只是,没有了呼吸。

    没有了体温。

    没有了……生命。

    “娘……”

    庞特又唤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带着哽咽。

    他伸出手,想要碰碰娘亲的脸,指尖却在距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怎么也不敢落下。

    “娘……你醒醒……看看我……”

    “我回来了……我打了好大好大一头熊……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你看,我变强了……我真的变强了……我现在可厉害了……我能保护你了……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我以后……我以后能当贵族……我给你买最漂亮的衣服……买亮晶晶的珠宝……我们住大房子……天天吃肉……娘……你醒醒啊……你看看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冲刷而下。

    他猛地俯下身,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娘亲冰冷僵硬的躯体,将脸埋在她破碎的衣襟里,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绝望而凄厉的嚎哭。

    “啊啊啊啊啊——娘——!”

    “为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平静地生活——!”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么残酷——!”

    “为什么——!”

    他仰起头对着被浓烟遮蔽的天空,发出泣血般的质问和嘶吼,然而天空无言,只有浓烟依旧。

    怀中冰冷的躯体,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只有那无尽的、被强行压抑、此刻却因情绪剧烈波动和力量透支而再次猛烈爆发的——饥饿感。

    如同最恶毒的嘲弄,在他吞噬了数千兽人、刚刚突破九阶、体内能量澎湃的此刻,再次汹涌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

    胃部剧烈痉挛,喉咙火烧火燎,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吞噬、对填补空虚的原始本能。

    而眼前……

    怀中这冰冷的、逐渐失去最后一丝柔软的躯体……

    竟也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

    吞噬欲望。

    不!

    不可以!

    庞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将娘亲的躯体轻轻放回地上,自己则连滚爬爬地向后倒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深深插入发间,仿佛要将那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抠出去。

    “啊啊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与自我厌弃的嘶嚎。

    然后这嘶嚎,渐渐变成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轻笑,随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越来越歇斯底里。

    “哈哈哈哈哈——!!!”

    庞特仰着头,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狂流,笑得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魔王?哈哈……暴食魔王?”

    “我算什么魔王?!”

    “我连……我连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甚至……我甚至控制不住这力量……我竟然想……”

    “想……”

    他猛地顿住,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此刻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扑向那具冰冷躯体的手。

    然后他猛地抬起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一拳地砸向身下坚硬的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巨响在死寂的屋内回荡。

    泥土飞溅,地面龟裂。

    他的双手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骨节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捶打着。

    仿佛要将心中那滔天的恨意、无尽的悔恨、蚀骨的饥饿,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自我厌恶,全都发泄在这冰冷无情的大地上。

    “我到底……算什么啊……!!!”

    绝望的嘶吼,最终化为无声的呜咽,湮灭在喉咙深处。

    他无力地瘫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泥土,肩膀剧烈耸动,却再也哭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混合着血和泥,无声地滚落,浸湿了一小片土地。

    屋外,残阳如血,渐渐沉入远山。

    燃烧的村庄,浓烟渐熄,只余下缕缕青烟,和一片死寂的废墟。

    屋内,少年魔王跪伏在母亲冰冷的遗体前,如同被世界遗弃的困兽,在无尽饥饿与永恒失去的深渊边缘,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获得了力量,足以轻易抹杀一支军队的力量。

    却失去了,唯一想要用这力量去守护的温暖。

    暴食的权能,在他体内咆哮,渴望着吞噬一切,填补那因失去而愈发巨大的空洞。

    但此刻,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

    这个世界,欠他的。

    所有夺走他幸福的存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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