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但现在他只感到一阵剧烈的饥饿感涌上喉咙,肚子上的印记微微发烫。 “来得好!” 庞特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在野猪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本能的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獠牙的正面冲击。 同时,手中豁口的柴刀,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和那股刚刚觉醒的、微弱却狂暴的黑暗能量,狠狠劈在野猪的颈侧! “噗嗤!” 柴刀深深嵌入野猪粗糙的厚皮,却被坚韧的筋肉和骨骼卡住。 野猪吃痛,发出狂怒的嘶嚎,疯狂扭动身体,想要将庞特甩开。 剧痛和血腥味进一步刺激了庞特,他死死抓住刀柄,双脚蹬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青筋暴起,竟然硬生生将野猪巨大的头颅扳向一边,然后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野猪被柴刀砍开的伤口上! 滚烫腥咸的鲜血瞬间涌入口腔,不是恶心,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干涸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的极致满足感! 肚子上的暴食印记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顺着涌入喉咙的血液,迅速被抽离、吸收,汇入他干涸的四肢百骸! “吼——!” 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终轰然倒地。 庞特松开嘴,满嘴满脸都是鲜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真实不虚的力量,正在他体内滋生,腹中的饥饿感似乎也缓解了那么一丝丝。 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一件事——吞噬,真的能让他变强! 他拔出柴刀,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开始用这并不称手的工具,艰难地分割野猪肉。 他割下最大、最肥美的几大块后腿和里脊肉,用准备好的坚韧树皮绳捆好,又挖出野猪体内那枚黯淡,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魔核,小心收好。 然后他拖着沉重的肉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森林。 当浑身血迹、扛着大块新鲜兽肉的庞特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死寂的村庄都沸腾了。 “肉!是肉!” “庞特小子?你……你打到野猪了?!” “天哪,这么多肉!够吃好几天了!” 村民们从各自的破屋里涌出来,围着庞特,看着他身上凝固的血迹和那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肉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狂喜,以及一丝敬畏。 “庞特,你……你没受伤吧?”老村长颤声问道,看着庞特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和那冷硬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这孩子怎么进了一趟林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没事,村长。”庞特将肉卸下,声音有些沙哑,“这肉大家分了吧,不过林子里的魔兽很凶,你们千万别进去。” 他没有多说,扛起留给自家和娘亲的那份肉,在村民们千恩万谢和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径直走回了家。 “儿啊!”庞特娘亲看到儿子满身是血地回来,吓得差点晕过去,等看到那大块的肉,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娘,我没事,都是野猪的血。”庞特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将肉放下,“您快收拾收拾,我们煮肉吃。” 那一晚,村子里难得飘起了久违的肉香,虽然每人分到的并不多,但对于濒临饿死的村民来说,无异于救命的甘露。 许多人在吃着粗糙但充满油脂的野猪肉时,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低声念叨着庞特的名字。 庞特娘亲手忙脚乱地煮了一大锅肉汤,不断给庞特碗里夹着最大块的肉,自己却只肯喝点汤,啃点骨头。 “儿啊,你快吃,多吃点,补补身子。”她看着庞特,眼圈又红了,“以后可别再这么冒险了,娘看着你身上的血,心都快跳出来了……” “娘,我真的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吃了好多,现在不饿。”庞特将碗里的肉又夹回娘亲碗里,语气不容拒绝,“您吃,您不吃,我就不吃了。” 他知道自己那无底洞般的饥饿,这点肉对他而言杯水车薪,只会勾起更强烈的吞噬欲。 不如让给娘亲,让给更需要的人,而且他似乎发现,在狩猎和吞噬魔兽血液、能量的过程中,那纯粹的饥饿感会被另一种满足感部分替代,虽然短暂,但足以支撑。 庞特娘亲拗不过他,只能含着泪,小口小口地吃着儿子用命换来的肉,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骄傲。 接下来的日子里,庞特成了村子的“猎人”。 他每隔两三天就会进入幽暗森林,狩猎的对象也从一阶的荆棘野猪,逐渐变成了二阶的影爪豹、三阶的毒鳞蟒……每一次回来,他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猎物,身上的伤痕也在不断增加,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气息也越来越沉稳、凶悍。 村民们从一开始的惊喜感激,渐渐变得有些敬畏和疏远。 他们感激庞特带来的食物,让他们在饥荒中得以苟延残喘,但也隐隐感觉到,这个曾经瘦弱沉默的少年,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变得陌生而危险。 他身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眼神偶尔扫过时,会让人心底发寒。 只有庞特娘亲,对儿子的变化只有无尽的心疼和担忧。 她每次都守在村口,看到儿子平安回来才松一口气,然后一边流着泪为他清洗包扎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他要小心,不要再受伤。 庞特总是沉默地听着,任由娘亲摆布。 只有在看着娘亲因为吃了肉而稍微有了一丝血色的脸庞时,他冰冷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 他狩猎来的肉,大部分都分给了村民,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给娘亲,自己则几乎不吃。 他依靠吞噬猎物体内的血液和那微弱的魔核能量来维持自身,对抗着那永无止境的饥饿。 他知道普通的食物对他效果甚微,只有蕴含能量的魔兽血肉和魔核,才能让他真正吃饱,才能让他变强。 而他也确实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强,暴食印记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吞噬能量的能力,还有一种对战斗、对杀戮、对力量汲取近乎本能的可怕天赋。 每一次生死搏杀,都在锤炼他的技艺,激发印记的潜力。 每一次吞噬,都让他的肉体更坚韧,力量更狂暴。 短短不到两个月,他的实力,已经从刚刚觉醒时连一阶都不如的孱弱,一路飙升,悍然突破了六阶的门槛! 这是一个足以让许多所谓“天才”瞠目结舌的速度。 要知道许多苦修多年的正式职业者,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达到六阶,而他仅仅用了两个月,在无尽的饥饿和血腥搏杀中,硬生生蹚了出来。 这一天,庞特再次深入了幽暗森林。 他此次的目标,是盘踞在森林深处一片沼泽地附近的一头沼泽巨熊。 这是一头实力达到五阶巅峰、甚至触摸到六阶边缘的大家伙,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能操控沼泽泥浆困敌,是附近区域的霸主之一。 以往庞特都会避开它,但今天他主动找上了门。 他需要更强的对手,需要更充沛的能量,来巩固刚刚突破的六阶境界,并为下一次的进食做准备。 战斗异常惨烈。 沼泽巨熊的防御远超庞特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柴刀砍在它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层上,只能留下不深的伤口,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蒲扇般的巨掌带着腥风拍下,能轻易拍碎岩石。 庞特凭借着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鬼魅般的身法和战斗直觉,在巨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辗转腾挪,柴刀一次次寻找着巨熊眼睛、咽喉、腋下等相对脆弱的部位下手。 他不再仅仅依靠蛮力,开始尝试调动体内那越来越浑厚的、带着暴食特性的黑暗能量,让每一次攻击都附带上一丝侵蚀和吞噬的特性。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庞特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左臂更是被熊掌擦到,传来骨裂的剧痛,但他眼神中的凶光却越来越盛,肚子上的印记滚烫如烙铁。 终于,他抓住了巨熊一次扑击后的短暂僵直,猛地跃起,将全身力量连同沸腾的黑暗能量,尽数灌注于豁口的柴刀之上,狠狠刺入了巨熊大张的、嘶吼着的血盆大口,直贯后脑! “嗷——!” 巨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泥浆。 庞特也被反震之力弹开,摔在几米外的泥地里,剧烈咳嗽着,吐出几口带血的泥浆。他挣扎着爬起,走到还在抽搐的巨熊尸体旁。 他没有立刻分割血肉,而是俯下身,如同最虔诚或最贪婪的信徒,将嘴贴在巨熊脖颈最大的伤口上,疯狂地吮吸起来。 滚烫的、蕴含着磅礴生命精气和土系魔力的熊血,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喉咙。 暴食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贪婪地吞噬着这头五阶巅峰魔兽的一切精华。 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在发痒愈合,深可见骨的伤口在肉芽蠕动,消耗殆尽的体力在飞速恢复,更重要的是那停滞不前的力量,再次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许久,当巨熊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庞特才抬起头,脸上、身上再次被鲜血浸透。他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 六阶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向着更高处迈进。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力气,然后开始处理这庞大的战利品。 沼泽巨熊的体型太大了,堪比一间小房子。 庞特花费了比战斗更长的时间,才用那已经卷刃崩口的柴刀,艰难地将其分割成数大块。 熊皮完整剥下,熊胆、熊掌等珍贵部位小心取下,最肥美的肉块用坚韧的藤蔓捆扎结实。 最终,他将这堆积如山的肉块和材料,用粗大的树干和藤蔓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拖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这沉重的收获,一步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那庞大的熊尸拖架上,更显狰狞,但他脚步沉稳,眼神坚定。 有了这头沼泽巨熊,村里的大家,至少一个月,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而他也离那个变强、保护娘亲、让所有人付出代价的誓言,更近了一步。 森林在他身后合拢,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只有地上那滩巨大的、干涸发黑的血迹,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血腥与暴戾气息,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一场惨烈而贪婪的狩猎。 拖着几乎与他身形不成比例的、小山般的沼泽巨熊尸骸,庞特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回了村口那条熟悉的小路。 脚步比平时更沉重些,不是因为熊尸的重量——以他如今六阶的实力,拖曳这巨物虽费力,但尚可承受。而是因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混杂着疲惫、满足与隐隐不安的复杂情绪。 疲惫来自与沼泽巨熊那场几乎耗尽心力的惨烈搏杀,身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在暴食印记的吞噬下开始缓慢愈合,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仍在。 满足则来自体内奔涌的、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以及想到村民们看到这足够食用月余的熊肉时,那感激和希望的目光——哪怕那目光中已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敬畏与疏离。 至于不安……他说不清源头,或许是森林边缘过于反常的寂静,或许是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魔兽腥臊的、更为刺鼻的气味,又或许是心头那没来由的悸动。 “快到了,娘看到这么多肉,肯定会吓一跳……”庞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莫名的不安,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想象着娘亲看到他又带着一身伤和血回来时,那心疼又无奈的表情,以及看到这么多肉时,眼中可能露出久违的亮光。 然而当村口的景象真正映入眼帘时,庞特脸上的那一点点表情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夕阳,不再是温暖的金红色,而是如同凝固肮脏的血,泼洒在一片狼藉之上。 他记忆中那个虽然破败贫穷,但至少还算完整的村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茅屋残骸,是弥漫的浓烟和焦糊味,是四处散落的破碎家什,是横七竖八倒在血泊和废墟中的熟悉身影。 哭声,哀嚎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刺耳而绝望。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老村长浑身是血,被几个同样带伤的村民搀扶着,奄奄一息。 他浑浊的眼睛看到拖着巨熊尸骸、如同血人般归来的庞特时,猛地睁大,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而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一群身影正在肆意翻找、破坏、狂笑。 那不是人类,他们身材高大魁梧,普遍超过两米,肌肉虬结,皮肤是深绿色或褐色,毛发粗糙,口中伸出狰狞的獠牙,身上穿着简陋的皮甲,手里拿着粗大的骨棒、石斧或锈迹斑斑的刀剑。 兽人。 是那些来自苦寒之地、以野蛮和劫掠著称的兽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离兽人部落的领地何止千里! 庞特的大脑一片空白,拖拽熊尸的动作僵在原地,手中的藤蔓不知不觉滑落,那巨大的熊尸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就在这时,几个正在踢踹着地上一个村民、抢夺其怀里最后一点破烂衣物的兽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纷纷转过头,看向村口。 他们的目光先是扫过那庞大的熊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落在了浑身浴血、呆立当场的庞特身上。 “嗬!原来还漏了一个!”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似乎是头目的兽人战士,咧开大嘴,露出黄黑色的獠牙,发出粗嘎刺耳的笑声。 他随手将抢到的一块破布扔开,提着沾血的石斧,带着几个同伴,大摇大摆地朝庞特走来。 “小子,运气不错嘛,打了这么大个家伙。”刀疤兽人走到近前,用石斧指了指地上的熊尸,又用充满恶意和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庞特,“正好,献给格罗姆大人补补身子!还有你看起来挺结实,带回去当奴隶挖矿!” 其他兽人也哄笑起来,目光在庞特身上和熊尸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打量两件唾手可得的货物。 庞特对他们的嘲笑和话语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燃烧的村庄,扫过地上的尸体,扫过老村长痛苦的脸,最后落回到眼前这几个嚣张的兽人身上。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干涩平静,却让那几个兽人的笑声下意识地卡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这样做?” 庞特抬起头,那双因为连日狩猎和杀戮而变得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吓人,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刀疤兽人。 “为什么?” 刀疤兽人似乎觉得这问题很可笑,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石斧指向村子的方向。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补给!” “我们伟大的格罗姆大人,兽人一族的勇者,在之前与那些该死魔王的战争中受了重伤!大军损失惨重,急需食物和药品!” “你们这些孱弱的人类,占据着肥沃的土地,却只产出这么点可怜的粮食!不抢你们的,抢谁的?” “能为格罗姆大人的康复贡献力量,是你们的荣幸!哈哈哈!” 他笑得张狂,其他兽人也跟着哄笑。 兽人勇者格罗姆?战争补给? 这些词汇在庞特脑海中翻滚,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含义。他只知道一点—— 这些人,不,这些兽人,闯进了他的家,毁了他的村子,杀了他的乡亲,抢走了……抢走了…… 娘!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家茅屋的方向。 那里……浓烟滚滚!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绝望、恐惧和滔天怒火的嘶吼,从庞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嗡——! 他肚子上的暴食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漆黑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浮现于皮肤表面,而是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漆黑粘稠,散发着无尽贪婪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将庞特全身包裹! 他身上的血迹、伤口,在这纯粹的黑暗能量冲刷下,迅速消失、愈合,但他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沉色泽。双眼的眼白被漆黑浸染,只剩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在跳动,如同地狱的业火。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魔……魔王气息?!”刀疤兽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被惊骇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身后的兽人士兵更是腿脚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们从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远比他们部落最强大的萨满祭司还要可怕无数倍的本质威压! “权能——吞噬!” 庞特的声音变了,变得空洞、宏大,仿佛来自九幽深渊,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缓缓抬起了被漆黑能量包裹的右手,对着眼前这几十个兽人,以及更远处那些还在村庄里肆虐的兽人士兵,轻轻一握。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能量光束,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刀疤兽人愣了一下,随即强压住心头的恐惧,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试图用嘲笑来掩饰颤抖。 “装……装腔作势!小子,你这点把戏……”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