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七月四号,凌晨两点。 杭州,阿里集团总部,六楼战略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平时只有在季度战略复盘时才会启用,配备了全套反窃听设备和信号屏蔽装置。 此刻,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烟雾缭绕,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集团CFO蔡崇信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叠从纽约连夜传真过来的文件。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这在他身上极其罕见。 “情况就是这样。”蔡崇信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联席承销团队,今天下午纽约时间给我打了四十分钟电话。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任何可能影响IPO进程的负面事件,必须在路演之前彻底解决。”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蔡崇信继续: “我们的IPO窗口期是今年九月。距离现在,不到两个月。路演材料已经进入最终审核阶段,SEC那边的S-1文件修订到了第七版。高盛给出的估值区间是1500亿到1800亿美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国内监管部门对我们做出反垄断处罚决定,哪怕只是一个行政警告,SEC都有权要求我们补充披露。补充披露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时间表推迟,意味着估值下调,意味着软银和雅虎那边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法务总裁邵晓锋接过话头: “老蔡,我周五进京的事,能不能想办法推一推?” “推不了。”蔡崇信摇头, “督办令是最高监管层直接下的,规格比去年年底那次高了两级。这次不是单一的反垄断执行部门在牵头,而是更高级别的联合督办办公室亲自过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邵晓锋没再说话。他当然知道。 去年年底调查组进驻的时候,他们法务团队还能用程序手段拖延取证。 管辖权异议、证据效力质疑、举证期限延长,每一招都合法合规,每一招都在争取时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督办令的意思是,上面有人拍了桌子。 坐在角落里的公关部主管老周清了清嗓子: “我补充一个情况。今天下午,国内最具权威性的一家官方大报发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是《平台经济的公共属性与治理路径》。” 他把手机屏幕亮出来,上面是文章截图。 “这篇文章的措辞,跟念语那篇《港口、税收与数字时代的公共性》高度呼应。而且用了'准公权力'这个概念,几乎是原文照搬。” 蔡崇信的眉心跳了一下。 官方背景的媒体跟进,这不是普通的舆论发酵。这是信号。是上面在释放态度。 “还有。”老周又翻出一条消息, “官方台今晚的王牌财经节目,做了一期专题节目,采访了六个中小商家,主题是'平台二选一下的生存困境'。节目里没有点我们的名,但所有案例都是天猫商家。”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蔡崇信沉默了很久。 “马总呢?”有人问。 “在湖畔花园。”蔡崇信说, “我一个小时前跟他通过电话。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拿出方案,明天早上八点他要看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