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在与学生相遇前,赞达尔等了很久。 最初的最初,他并不相信手记中的内容。 他会制作出成为星神的星体计算机? 他毁掉了自己与后辈的前路? 他有一个学生?甚至还将他的姓氏给了对方? 尚且年少、刚进入学府求学的赞达尔,无法相信纸上的内容,匆匆看了几页,便将其扔进系统背包的角落里。 若非背包中还有一系列可信的研究资料,他恐怕早就把手记随手扔掉了。 当赞达尔再度回看这本手记时,惊觉自己就像一枚齿轮,始终按照纸上原定的轨迹运转着。 他鬼使神差地按照上面记录的时间,前往他与学生相遇的地点。 他没有遇到他的学生。 赞达尔分不清是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遗憾。 庆幸手记的内容是错的。 庆幸他的星体计算机不会封死前路。 在项目正式交付前,赞达尔带上实验数据,拜访他隐居多年的老师。 老师不留情面地斥责他,指责他将寰宇拖入深渊。 这番话宛如当头棒喝。 一字一句砸得赞达尔晕头转向。 他再次想起了手记中的内容。 老师满脸疲态,拿起学生拜访他时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的毛毡帽,遮住对方的眉眼。 此举意为送客。 这是在驱赶赞达尔。 赞达尔抖着手接过毛毡帽,指节因过于用力而隐隐泛白,转身踉跄着走到门口。 他立于原地,踌躇片刻,再度转过身,语气飘忽地问: “老师……” “您……相信命运吗?” 老师紧闭双眼,抬手轻揉眉心,听到他的话后,睁开那双浑浊的、明显带着些许老态的眼睛。 “不、没什么。” 赞达尔深吸一口气,强扯出笑脸,哑声与老师告别。 “老师,再见。” 很快,他的造物正式交付。 之后,他的造物升格成神。 赞达尔心神俱震。 他封死了他和无数后辈的前路。 换来的……却是外界对他的追捧和赞誉。 是啊,他的造物可是一位星神啊! 无数人妄图获得星神的瞥视…… 可他呢?竟然创造出了一位星神! 一位真正的、拥有伟力的神! 他是寰宇之中最顶尖的、无人能够替代的天才啊! 赞达尔颤抖着指尖摸出那本手记。 他翻了一遍又一遍,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答案是他的学生。 是那个本该见到的、至今没有下落的学生。 他难道要将自己的烂摊子留给一个孩子吗? 他真的要把无数学者的未来交给一个……素未谋面、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孩子身上吗? 赞达尔开始翻阅系统中的研究资料,一边寻找其他方法,一边等待他的学生。 他等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学生的存在不过是前世濒临崩溃时的一场幻梦。 他越发厌烦周遭的一切事物,甚至一度生出为自己制作分身、让分身代为处理造物的念头。 正当他着手制作分身时,灰发少女出现了。 对方说她是纳米机器人集群,名为灰风,她还说: “埃里克的其中一条命令是……” “保护你。” 听到埃里克的名字后,赞达尔就像是抓住浮木的溺水之人,迫切地想要求证那人的真实性。 他的语调宛如浮萍般飘摇不定。 “……埃里克呢?他在哪里?” “不知道。”灰风摇头,“他说,他会成为掌权者,制定规则,终止战争。” “他会统筹资源,建造「以太相引擎」。” 赞达尔眸光发亮。 幻梦在此刻变得越发真实。 他思量再三,放弃了制作分身的计划。 他在翻看前世的手记时,并不相信上面的内容。 当他制作出一众分身,他们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去处理造物呢? 是否会给埃里克带来麻烦,影响他们的升维计划呢? 赞达尔无法作出保证。 其次,系统是他与埃里克共同创造出来的。 他无法确定自己死后,分身是否能同步获取系统之中的数据。 更无法确定宇宙再次重启后,分身是否能将前世的数据同步给下一世的自己。 赞达尔想,他无疑是有罪的。 如果天堂和地狱真的存在,那他必定会在死后下地狱。 那他为什么要制作分身呢? 他不敢正视自己的罪行吗?他是在逃避吗? 不、不是的。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为后辈破开前路。 他要见一见他的学生。 在此之前,在他接受审判前…… 他势要将他的造物拖入地狱之中。 赞达尔时常翻看手记,通过文字和图片回望他与埃里克的过往。 他还会与灰风讨论学生。 赞达尔就像是在乘坐一艘船。 他不知道船只何时靠岸,只能安静地等待着。 他日日翻看地图、计算距离。 只有这样,才能让船上的日子没那么难熬。 在反复地翻阅中,在无数次对话里,学生的形象变得越发鲜明。 那不是赞达尔濒临崩溃时的幻梦。 而是真实存在的一个人。 赞达尔开始赚取信用点,为设立信托基金做准备。 他找专人定制毛毡帽、正装、眼镜和正装所需的所有配饰。 闲暇之余,他还会邀请「天才俱乐部」的其他成员,与他们坐在一处谈天说地,借此机会招揽他们。 赞达尔等了很久。 在此期间,他摸清了大部分成员们的脾气秉性,与他们打好关系。 不少成员应邀加入他的项目,并给出独属于他们的信物。 如果寰宇再次开启新的轮回,他们便会靠着信物再次聚集在一起。 赞达尔等了很久,久到寰宇多出一位「巡猎」星神。 名为「帝国」的国度打下大半寰宇。 是的,这个国度就叫「帝国」。 这个名字太过敷衍,像是掌权者懒得起名,又像是玩游戏时随机摇出来的名字。 那人来自亚德丽芬星系,外界不知道ta的性别、长相和年龄,只知道ta有一位名为“纳努克”的下属,对外活动皆由这位下属代ta出席。 赞达尔并不在意外界的权力更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