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宋青云没有拐弯抹角,他知道宋开元最烦别人跟他扯闲篇,尤其烦小辈在电话里吞吞吐吐。 他压低声音,把陈阳原原本本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中桥、石野亚桥、大本健次郎、国立博物馆的《中秋帖》、小槐的出千手段、青山居士的两幅仿作、以蔡襄《扈从帖》和米芾《陈揽帖》为诱饵的偷梁换柱之计。 他讲得很细,连陈阳准备怎么把东西拿出来给人看,怎么调动大严二严和杰子在外围照应,怎么利用中桥的师门关系渗入樱花国文博圈,都说了一遍。 宋开元在电话那头一直沉默着,只偶尔传来宋开元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天,宋开元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从电话线里传过来,像是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慢慢吊上来的,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倦意和沉重。 宋开元并没有问陈阳为什么这么大胆,也没有问宋青云为什么没拦住,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陈阳这小子,真不让我省心!” “我都躲到山里来静养了,还不放过我。” “他娘的,上辈子欠他的!”说着,宋开元语气一沉,“行了,明天我去帮他后面后面的事,就这样吧!” 宋青云听他二大爷这么说,知道老爷子心里其实已经有结论了,但这种气里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青云急忙说:“二大爷,这事我今儿晚上也劝过他,可您也知道陈阳那个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我给您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您的意思。” “您要是觉得不行,我这就让他把那两卷字烧了,老老实实跟着考察团去追枭尊,别的念头一律掐了。”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二大爷,陈阳这么做,太冒险了。” “您是知道这里面的风险的,樱花国鹰部的人一直盯着他,他这个时候跑去东京,还带着那么一群人,我怕他这一去,凶多吉少。” “您就这么看着陈阳犯险么?” 宋开元在电话那头微微哼了一下,那一声冷哼不大,却像一颗凉透了的铁丸砸在宋青云心上。 宋开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不满和激愤:“凶多吉少?” “你以为他陈阳不去东京,就安全了?” “他之前在国内收拾的那些小鬼子,哪一个背后势力不大?就算不去樱花国,他总得出国吧?” 宋开元用手重重拍了下大腿,“你我谁能保证他高枕无忧?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在古玩行里泡着,张嘴闭嘴国宝回流,哪一件不是等着别人开恩?”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也快了起来,苍老的声线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弹断:“我们天天吵着要让国宝回国,天天喊着要谴责这个、谴责那个,可我们真正做成什么了?” “就说你们刚刚接手的那件,枭尊追了三年,连个合照都是线人偷拍的,中秋帖在国立博物馆里挂了几十年,我们连它展柜的玻璃都没有摸过!” 说着,宋开元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用嘴说,能把国宝说回来吗?光开会,发声明,写材料,能把那些东西从人家手里哭回来吗?” “青云,我告诉你,不能!一百个不能!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在嘴上硬气,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哪个不是前怕狼后怕虎?” 宋青云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话砸得哑口无言,他握着电话听筒,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