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叶诚愣了一下:“哪个仪,哪个婉?” “仪态万方的仪,温柔婉约的婉。” “这不是你名字倒过来吗?” “怎么了?” 杜婉仪挺起胸膛,手掌搭在肚子上,一脸骄傲:“说明我爱她,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名字倒过来送给她,而且仪婉多好听,温柔,文静,一听就是个不会拿着刀追妈妈,也不会动不动敲人手指的乖孩子。” 叶诚表情古怪,太太对于女儿的期待挺好,就是实现得不多。 除了名字没叫仪婉,温柔、文静、不拿刀追妈妈、不动手敲人这几条,也和未来的大小姐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无关系。 “施主,听贫道一句劝,孩子取名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像翻煎饼一样,把自己的名字翻个面就端上去。” “你是不是没猜出来,所以开始攻击我取的名字?” “贫道只是实话实说。” “死骗子急了。” “贫道没有。” “你胡子又翘起来了。” 叶诚下意识抬手去按,杜婉仪顿时笑得更加开心。 叶诚动作停在半空,意识到自己遭到诈骗,只能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再顺手把真的已经翘起来的八字胡按回去,问题不大,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还有最后一次。” 杜婉仪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怀好意:“这次你要是猜对了,我给你钱,要是猜不对,我就把你这个破摊子掀了。” 叶诚看了一眼桌上的破布、龟壳和十八块五毛钱,觉得这个赌注不太公平:“猜对给多少?” “你想要多少?” “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取一个八方来财,吉利。” “猜错呢?” “施主和贫道有缘,第一次可以免费。” 杜婉仪:“……” 好家伙,赢了拿八万多,输了说免费,横竖不亏,算盘珠子打得比她啃鸡腿的声音都响。 “行。” 杜婉仪一口答应,闭上眼睛认真想了两秒,很快重新睁开:“想好了。” 叶诚没有立刻开始算,前面三次已经证明,杜婉仪临时想名字的时候压根不存在规律。 狗蛋、沈无敌、仪婉,三个名字从接地气跨越到横推当世,再从横推当世返回自恋现场,正常逻辑根本追不上,只能换个办法。 叶诚把龟壳拿起来,六枚铜钱放进去,一边晃动,一边观察杜婉仪,语气放得很慢:“施主不要说话,心中反复默念那个名字,想得越清楚,卦象越准确。” 杜婉仪点头,叶诚手里的龟壳越晃越快,哗啦啦,哗啦啦,铜钱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安静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楚。 杜婉仪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像是真的在心里面反复念叨某个名字,某一刻,叶诚动作骤停,六枚铜钱一同落在桌面。 “沈清寒。” 杜婉仪没说话,叶诚心里一动,猜对了? 巷口的人也紧张起来,一个个盯着自家家主,想知道面前这个怎么看都是骗子的家伙,是不是真的算出了家主心里的名字。 杜婉仪沉默两秒,忽然开口:“错了。” “你想的什么?” “豆豆二号。” 叶诚:“……” “怎么,不行吗?” “你肚子里面是女儿。” “女儿就不能叫豆豆二号了?” “那孩子她爹叫什么?” “豆豆啊。” 杜婉仪理所当然地啃了一口鸡腿:“大的叫豆豆,小的叫豆豆二号,以后我喊一声豆豆,两个人一起过来,多方便。” 叶诚沉默,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找不到反驳角度。 从管理学层面来说,统一命名、批量呼叫、降低沟通成本,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先进,只是豆豆哥知道自己女儿差点儿变成豆豆二号以后,可能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思考人生,怀疑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招惹太太。 “施主心念不定,前后三次所想之名皆不相同,最后一次更是临时起意,此乃杂念过重,需要做一场静心消灾法事,原价九万九千八百八十八,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抹去零头,只收你九万九千。” 杜婉仪缓缓眯起眼睛。 来了。 前面的车轱辘话、故弄玄虚、猜名字全是铺垫,真正目的在这里等着,算不准不是骗子水平不行,而是客人杂念太重,需要加钱做法事。 等法事做完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钱已经进了骗子口袋,标准流程,甚至有一点老套。 “我要是不做呢?” 叶诚轻摇折扇:“施主虽然福泽深厚,腹中孩子也有贵不可言之相,但近日眉间隐有一缕晦气,若不及时化解,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下一根鸡腿没有这一根好吃。” 杜婉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腿,又抬头看了看叶诚。 叶诚一脸严肃:“民以食为天,此乃大凶。” “你说得有道理。” 杜婉仪点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平静。 叶诚心里面咯噔一下,坏了,太太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一般说明某个人马上就要倒霉,最常见的受害者是豆豆哥,偶尔是东方战。 现在这个时间段,现场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适合承担伤害的人。 “不过我也会一点面相。” 杜婉仪慢慢站起来,挺着圆鼓鼓的肚子,双手按住桌子两边:“我看你印堂发黑,八字胡左右不齐,头顶还有一股吃不上饭的穷酸之气,近日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叶诚试图抢救:“施主,算命讲究心诚则灵。” “我挺诚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 “仁义也在。” “那你按桌子干什么?” “帮你应验。” 话音落下,杜婉仪双手轻轻一抬,整张破木桌连同桌上的铜钱、竹签、龟壳和铁饭盒一起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完成一个十分流畅的翻转,哐当一声倒扣在地上。 叶诚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从桌上飞起来的十八块五毛钱,另一只手护住差点被风吹掉的假八字胡,坐在小板凳上和杜婉仪大眼瞪小眼。 摊子没了,人还在,职业生涯结束得非常突然。 “死骗子。” 杜婉仪拍了拍手,转身往巷子外面走:“算不出来就说我杂念重,还想骗我九万九千,真当本家主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叶诚看着倒扣在地上的破桌:“施主,你刚才不是说猜不对只掀摊子吗?” “对啊,我又没打你。” 杜婉仪回头,眼神十分清澈:“你应该感谢我现在怀着孩子,脾气变好了,不然就不是掀摊子,是把你和摊子一起掀了。” 巷口众人默默让路,这话是真的,家主怀孕以后脾气的确好了不少,至少早上打豆豆的时候只用了手,没有随手把旁边的床也抡起来。 叶诚把铁饭盒从地上捡起来,冲着杜婉仪背影喊了一句:“你肚子里真是女孩,最后也真会叫沈清寒!” “还来?” 杜婉仪脚步不停,随手把啃完的鸡骨头往后一丢,鸡骨头擦着叶诚耳边飞过去,精准插进后面的墙壁,只剩下半截露在外面。 叶诚:“……” 这叫脾气变好了? 要是脾气没变好,现在插在墙里的可能就是他。 “死骗子,还想聪明的我?” 杜婉仪的声音渐渐远去,没走几步,又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嚼嚼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刚才那点算命小插曲已经被她丢到了脑后,什么女孩,什么沈清寒,一听就是那个假胡子骗子从她衣着和肚子大小推断出来,再随便编了一个听上去冷冷清清的名字。 真正的高人哪会躲在鸟不拉屎的小巷里,守着十八块五毛钱骗人。 再说了,她刚才明明想的是狗蛋、沈无敌、仪婉和豆豆二号,那个死骗子一次都没有猜中,不准,一点儿都不准。 杜婉仪嚼完桂花糕,又从食盒里面摸出一块酱牛肉,心情相当不错,毕竟出来一趟,白看了半天乐子,最后还亲手帮骗子应验了血光之灾,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一行人走过街口,前面又是一条巷子,这条巷子比刚才热闹一点,至少巷口有两个下棋的老人,墙边还停着一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 里面同样摆着一张桌子,同样挂着一块白布招牌。 【铁口直断,一卦通神,童叟无欺。】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体型小上一号的少年,身上穿着灰色长袍,鼻子下面贴着同款假八字胡,桌上摆着铜钱、竹签、龟壳和一个铁饭盒。 就连闭着眼睛、轻轻摇动折扇的姿势,都和刚才那个死骗子有七八分相似。 杜婉仪从巷口走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嚼嚼嚼的声音忽然停下。 下一秒,已经走过去的杜婉仪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步一步倒退回来。 “嗯?怎么又是你?”杜婉仪伸长着脑袋,在对方身上打量,似乎在比较什么。 “还有你怎么缩水了?” 小号叶诚:“……”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