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飞机上。 林白栀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刚刚从很深的水底挣扎着浮上来。 胸口连续起伏了好几下,额前和鬓角全是细密冷汗,几缕长发湿漉漉贴在脸侧,盖在身上的薄毯也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攥成了一团。 “哥哥……” 很轻的一声呢喃从嘴里跑出来,林白栀下意识伸手往前抓了一下,指尖碰到的却不是熟悉的衣角,也不是梦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而是前方冰凉的座椅靠背。 她动作停住,眼神还有些茫然。 没有林氏集团总部,没有从白色裂缝里滚出来的哥哥,也没有那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说话做事同样很不正常的小家伙。 周围只剩下私人飞机低沉平稳的引擎声,舷窗外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云层,机翼灯光隔一段时间闪过一次,将窗边映得微微发白。 梦? 林白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摸了一下身上的薄毯,手指最后停在心口,那里跳得很快。 梦里面残留下来的情绪和触感也真实得吓人。 真实到她现在都还能记得哥哥撞上白色裂缝以后被弹回来的样子,也记得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同时看过来时,那种差点把她当场幸福死的感觉,结果,就只是梦。 林白栀安静坐了好一会儿,原本还有些发亮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来,最后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力气,往座椅里面一缩,抱住薄毯长长叹了口气。 “要是真的就好了……” 两个小时候的哥哥,一个是她认识的哥哥,另一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会叫哥哥牢大,长得像哥哥,脑袋和哥哥一样不正常,四舍五入一下,和哥哥没有任何区别。 应该是她梦里面幻想出来的吧? 毕竟都做梦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只可惜,最希望也最应该发生的事情居然没有发生,诶…… 空悲切! 而且还是送货上门,不要钱,不要一分钱红包,甚至连林天雄那个没用的老东西都不需要出面。 只要把办公室门一关,林氏集团所有出口封死,再让安保人员把人抓回来,这辈子最大的难题就可以当场解决。 可惜,她居然没抓住! 林白栀越想越难受,手指将薄毯边角一点点捏紧,脸上的遗憾逐渐变成痛心疾首,像是一个人眼睁睁看着两张一等奖彩票从自己手里飞出去,而且彩票还是主动长腿跑掉的。 “下一次……” 她声音很轻,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 “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哥哥,先把门锁死,手机收走,鞋子也藏起来,白色裂缝全部堵上,再让人把整栋楼围起来……” 说到这里,林白栀脑海里面已经出现了一套十分完整的抓捕方案。 集团安保负责封锁楼层,保镖负责封锁出口,林天雄负责在外面拖住可能过来抢人的问题儿童,至于她。 只需要穿着好看的小裙子,柔柔弱弱往门口一站,再用小时候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喊一声哥哥,等叶诚稍微心软一下,立刻完成最终抓捕。 完美,没有任何漏洞。 林白栀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抓住以后应该先抱哪一个,两个一起抱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以及小号那个为什么也叫叶诚牢大,能不能跟着她一起改口叫哥哥。 只能说,刚从梦里醒过来的林总很有志气,志气高得快要捅穿飞机顶,至于真有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会发生什么,那就很难说了。 大概率是叶诚刚刚转头看她一眼,上一秒还在心里制定集团级抓捕计划的林总,下一秒便会低头整理裙角,轻轻说一句“叶同学,好巧”…… 然后开始疯狂思考自己今天的头发乱不乱、脸色是不是太白、说话会不会太主动,以及哥哥会不会觉得她是专门过来的。 等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行动,叶诚多半已经蹲在路边吃完两包辣条,顺手用一分钱红包骗走她十块钱,再用三句话让她相信自己刚才看见的不是叶诚,而是一个长得比较权威、刚好也叫叶诚的过路群众。 第一句,认错人了…… 第二句,不信你问大黄…… 第三句,大黄说它也不认识我。 林氏集团年轻一代最危险的暴君,就这样从一个可以在董事会上同时处理十几个老狐狸的天才,丝滑变成哥哥面前什么都相信的小白痴。 等叶诚跑出去二亩地,她还会蹲下来认真询问大黄:你真的不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大黄要是再点一下狗头,这件事基本就算盖棺定论了。 什么集团抓捕计划,什么锁门堵裂缝,什么两个一起抱,全部都会被怯战蜥蜴一口吞掉。 林白栀最后能做的只有回到家里钻进被窝,用脚趾头把床单抠出来一个大海市地铁规划图,再偷偷给叶诚发一分钱红包,问一句“同学,你睡了吗?” 没办法,嘴硬是嘴硬,鸵鸟是鸵鸟,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林白栀把这套从第一步就很难执行的宏伟计划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可行,又坐在那里遗憾了半天。 最后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把薄毯重新盖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既然刚才是在做梦,那就继续睡,说不定还能接上,办公室应该还在那里,安保人员也已经把整栋楼封锁,哥哥和那个小号叶诚现在可能还没跑远,只要她重新回去,马上就能继续抓人。 林白栀闭着眼睛,开始在脑海里面努力回想梦里的画面。 落地窗、办公桌、林氏集团的标志,还有两个从白光里面滚出来的小身影。 她回想得很认真,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刚刚那个梦彻底吓跑,过去十秒、二十秒、半分钟,周围除了飞机引擎运行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办公室,没有哥哥,也没有梦,反倒是另一个人的脸越来越清楚,长发、冷冰冰的眼睛,还有那种好像不管她藏到哪里,都能顺着一点儿蛛丝马迹追过来的恐怖感觉。 林白栀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不对,为什么她做自己的梦,沈清寒还会在里面? 进去就算了,那个问题儿童居然还在她的梦里追着她杀,抢她的哥哥。 最后甚至堂而皇之把人带回沈家,坐在茶室里研究怎么从她的梦里面出去,旁边还坐着哥哥,简直比在别人家里吃完饭还要顺手把锅端走更过分。 那是她的梦,她才是梦境主人,结果梦里的沈清寒比她还像主人,这合理吗? 林白栀闭着眼睛越想越气,胸口都开始轻微起伏,脑海里面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楚,清楚到仿佛就在飞机最前面的舱段里面安安静静睡觉。 等等,飞机最前面…… 林白栀猛地睁开眼睛。 …… 中间客舱里。 林天雄刚刚喝了一口水。 这几天连续奔波,再加上临时改航线去大京市,所有人的精神都绷得很紧。 哪怕现在暂时没有新的消息,身体积累下来的疲惫也不会凭空消失,沈明已经靠在旁边座椅上睡着,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没有完全放下女儿和叶诚的事情。 林天雄把水杯放回小桌板,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两下有些发胀的眉心,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一会儿,余光忽然看见后面舱段的隔断旁边,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林天雄动作停住,转头看过去,一个脑袋从隔断后面冒了出来。 长发垂在脸侧,脸色在昏暗灯光下面白得有些吓人,一双眼睛先看了看他,又越过他看向睡着的沈明,最后鬼鬼祟祟瞄向最前面的舱段,确认路线安全以后,才一点一点把身子挪出来。 林天雄:“???” 闺女,大半夜的,你在这里演什么私人飞机惊魂? 不知道的还以为飞机上混进来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准备从最后一个舱开始,按照座位顺序一个一个往前索命。 林天雄看着自家闺女轻手轻脚从后舱走出来,先扶住旁边座椅,等飞机轻微颠簸过去,又贴着另一边往前挪。 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发出一点明显声音,不像是出来接水,也不像是睡不着随便走走,更像是准备趁所有人睡着以后,过去偷别人东西。 不对,以他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偷东西的可能性其实不算大,过去找茬的可能性比较大。 尤其是飞机最前面,坐着的还是刚刚和她为了一个手机扭打在一起,最后不得不被机组人员强行安排到最前和最后、物理隔绝的沈清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