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南溪县的奏报,万岁爷会亲自看的。”陈公公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每一份,都会看。” 说完,他朝陆怀瑾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陆怀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手心微微出汗。 每一份奏报,都会看。 这是警告。 是告诉他,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这三千府兵,是助力,更是监视他的眼睛。 这先斩后奏的权力,是刀刃,更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陆怀瑾攥紧了手里的匣子,指节泛白。 然后,他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老狐狸,你厉害。 但你陆爷爷,也不是吃素的。 回到云府,已是午后。 云浅浅正坐在书房里等他,面前摊着那张南溪县的舆图,手里握着一支笔,似乎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陆怀瑾进来,立刻放下笔,站起身。 “怎么样?”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面前,将密旨、虎符和陈公公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讲别人的事。 云浅浅听得很仔细,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舆图前,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怀瑾,你知道皇帝给了你什么吗?” 陆怀瑾看着她:“什么?” “一根撬棍。”云浅浅转过身,看着他,眼里闪着光,“一根带枷锁的撬棍。”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他给了你权力,也给了你枷锁。 他要你替他办事,又要防着你坐大。 他把南溪那个烂摊子甩给你,还要你感恩戴德,还要你自掏腰包,还要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陆怀瑾看着她:“什么事?” 云浅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到书案后,从暗格里又抽出一卷舆图,在桌上摊开。 那是一张更详细的南溪县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小字——矿脉分布、水源走向、商路节点、匪寨位置…… 陆怀瑾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早就准备了。”云浅浅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整个南溪县都圈了进去,“你以为我让你去南溪,是一时兴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皇帝算漏了两件事。” “第一,他算漏了我云家的财力。 南溪县穷,朝廷不给钱粮,但我云家商行,在临安还有三十七家铺子,七条商路,两座矿山的开采权。 他想断你的后援? 他断不了。“ “第二——”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点了点陆怀瑾的胸口: “他算漏了你这里装的东西。” 陆怀瑾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抵在自己心口,忽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这里装的,是跨越千年的知识,是现代人的思维,是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云浅浅收回手,转身看着舆图,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皇帝以为,南溪是一道死局,把你扔进去,要么你被匪患吞没,要么你被这道圣旨勒死。” “可他不知道——” 她转过身,看着陆怀瑾,眼里闪着光芒: “这道死局,在我们手里,会变成真正的龙兴之地。” 陆怀瑾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动,更有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浅浅。”他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 云浅浅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走到舆图前,盯着那密密麻麻的标注,脑子飞速运转。 “浅浅,今晚不睡了。” “嗯?” “把你的家底,我的脑子,全部摊开来。”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划过那些矿脉、商路、匪寨,“我要在出发之前,把南溪县的每一步棋,都算清楚。”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舆图,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 两人并肩站在舆图前,烛火摇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两道相依的山峦。 窗外,京城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怀瑾盯着舆图上那两个字——“南溪”,忽然开口: “浅浅。” “明天消息传出去,满京城都会知道,我陆怀瑾被贬去南溪了。” “嗯。” “那帮人,怕是要开宴庆祝了。” 云浅浅轻笑一声,伸手拿起笔,在舆图上的南溪县城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让他们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寒意: “等他们笑够了,笑完了,回过神来的时候——”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陆怀瑾,眼里映着烛火,明灭不定: “南溪,已经姓陆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