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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清许弯腰从地里捏了一撮土，在指尖捻了捻：“沙土透气好，但保水差。药材怕涝，不怕旱，沙土反而比黏土好。你回去翻地的时候，掺点草木灰和腐熟的家畜粪，别用生粪。”

    王叔听完，点了点头，又问了几样药材的习性，严清许一一说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截炭条和一张草纸，把听到的都记了下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消息比风跑得还快。王叔前脚从东山下来，后脚就有人来敲严清许家的门了。赵小六他娘拎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门口，话还没说，先往严清许手里塞了三个：“严大夫，我家那几分菜地也想种药，您看成吗？”

    严清许没有接鸡蛋：“苗从我这拿，收成我收。你把地先翻好了再来找我。”

    赵小六他娘把鸡蛋往她手里一塞：“那您先教我，我学会了再翻。”

    杨大娘也来了，她比王叔直接，进门就说：“我家老头子说了，让我跟着你干，你让种什么就种什么。”过了一会儿赵铁石也来了，蹲在门口抽旱烟，见严清许出来，站起来问了句：“严大夫，我家那三垄菜地您能帮我看看吗？”

    严清许挨个应了，没有多说什么场面话。

    但第二天开始，她的日程变了——早上先去东山看药田，然后挨家挨户走一圈，看看谁家的地翻了、谁家的苗下了、谁家的水浇多了。

    她在村里穿来穿去，鞋底沾满泥，有时候蹲在人家的菜园子里一蹲就是半个时辰。

    王叔家的地是第一个翻好的。

    他把院子后面的那块空地清得干干净净，连石头都捡了，严清许去看了之后点了点头，说“可以下苗了”。

    王叔当天就去东山挑了一筐苗，一棵一棵地种下去，浇水、培土、扶正，像是伺候刚满月的小孩。

    赵小六他娘的地也下了苗，她种得比王叔慢，但仔细。她蹲在地头，把每一棵苗的土都压实了，又用手把土块捏碎，这才站起来。杨大娘和赵铁石家的地也陆续开出来了。村里像是忽然多了一群弯腰种药的人，院前屋后、墙角路边，但凡有土的地方都被人翻了新。

    严清许每天从村东走到村西，每一家的地都看一遍。她蹲在赵铁石家地头说“水浇多了，明天少半桶”，蹲在王叔家地头说“这棵间距太密了，拔掉一棵”。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听过她话的人都会照做。

    林长君和周满也感受到了变化。

    以前村里人见了林长君，最多打个招呼。

    现在不一样了。林长君去村口打水，有人主动帮她提桶；她晒药材的时候，有人把她摊开的那几篓药材往太阳好的地方挪了挪。周满也是，他从东山下来的时候，有人喊他“周大哥”，问他“你家那药田需不需要帮忙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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