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回家的味道-《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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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机场,到达大厅。

    许天佑推着行李车走出自动门。

    一身捂得严实。

    墨镜、口罩、棒球帽,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出门执行秘密任务。

    他站在出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肩膀骨头咔嗒响了两声。

    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国内好。

    熟悉的干燥秋风,京城独有的秋意。

    连空气里那点淡淡的灰土味道,都格外亲切。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他掏出来,随手划开接听,把口罩扯到耳后挂着。

    “喂——周婶,我刚下飞机。”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推着行李车往停车场走。

    行李箱轮子碾在水泥地上,咕噜噜滚得不停。

    “我马上回去,想吃炸小黄鱼,你多做点,我快饿死了。”

    电话那头,周婶笑着应了两声。

    许天佑又补了一句。

    “要外酥里嫩的,别炸太老。”

    挂了电话,手机揣回口袋。

    他压了压帽檐,脚步轻快,大步往前走。

    秋风迎面扑来,掀得冲锋衣下摆翻起。

    他微微眯眼,嘴角一直翘着,藏不住的轻松。

    许家老宅,厨房。

    周婶刚挂断电话,笑着摇摇头,抬手推开厨房门。

    一股混杂的怪味瞬间扑了出来。

    酸里裹着焦糊,焦味里又掺着淡淡的药苦。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门口的笑意瞬间僵住,脚步也顿住了。

    灶台前站着许柚柚。

    身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低着头,专心搅动锅里的东西。

    锅里咕嘟咕嘟不停翻滚。

    深褐色的汤汁冒着泡,浮着一层暗沉的油花,还有零零碎碎的絮状物飘在表面。

    勉强算是汤。

    周婶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一旁的何姨。

    何姨双手交握站着,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紧。

    一脸欲言又止,无奈朝周婶耸了耸肩。

    那神态再明显不过。

    我教了,真的一步步教了,不知道怎么就熬成这样。

    祖姑奶奶下厨,属实是妥妥的厨房杀手。

    锅里又是一声闷响,锅底的气泡炸开。

    周婶稳了稳神色,重新扬起笑意,慢慢走到许柚柚身侧。

    “祖姑奶奶,您这是……”

    许柚柚没抬头。

    手里的汤勺顺着锅沿,慢悠悠搅动,动作看着倒是沉稳有架势。

    “四物鸡汤啊。”

    周婶愣了愣。

    四物鸡汤她再熟悉不过。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配乌鸡慢炖。

    成品确实是深褐色,没错。

    可味道不对,汤色浑浊不对,飘着的杂质更不对。

    她和何姨飞快对视了一眼。

    何姨轻轻点头,眼神悄悄瞟着锅里的浮油。

    是鸡汤,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入口。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

    只剩汤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那股怪异的味道,一点点在空气里沉淀、变浓。

    许柚柚这才抬起头。

    目光在周婶、何姨脸上各停了一瞬。

    神色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点不服气。

    她看得出来,两人一脸欲言又止,分明是觉得她搞砸了。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生姜,都是正常的药膳食材。”

    她低头,用汤勺舀起一点汤汁,凑近看了看,又倒回锅里。

    “当归补血活血,白芍柔肝止痛,熟地养阴生津,川芎行气活血。”

    “滋阴补血,促进循环,喝了气色会红润。”

    她说得笃定,底气十足。

    跟着外祖父学过几年药理。

    医术不算精湛,但药膳的底子是有的。

    她悄悄安慰自己。

    口味好不好不重要,有用就行。

    虽然她心里,也拿捏不准这锅汤还有没有药效。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不想轻易认输。

    何姨回想方才许柚柚抓药的样子。

    捏取当归、分辨熟地成色,动作确实熟练规整。

    可鼻子骗不了人。

    味道是真的怪。

    怪得离谱,连鼻腔都在悄悄抗议。

    周婶轻咳一声,硬挤出笑意,声音微微拔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汤是滋补的好东西……”

    说完立刻上前,悄悄拉了拉何姨的袖口。

    “天佑少爷想吃炸小黄鱼,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材。”

    “您看着火就行,别让锅溢了。”

    许柚柚随意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两人快步走出厨房。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周婶瞬间塌了肩膀。

    何姨凑到她耳边,压着极低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祖姑奶奶下厨,实在太惊人了。”

    “你要不和祖姑爷爷说说,以后别让祖姑奶奶进厨房了?”

    周婶捂着嘴闷笑,肩膀轻轻发抖。

    “放心,她就是心血来潮,仅此一回。”

    何姨挑了挑眉。

    这一回,就足够吓人了。

    周婶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起昨晚的事。

    昨晚她陪着许柚柚在正房沙发看电视。

    屏幕上播着一档药膳综艺,叫《舌尖的药膳时代》。

    画面切进一间古色古香的中药铺。

    红木药柜贴着褪色的旧标签,白褂老师傅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褐色药材,放在黄铜戥子上细细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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