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京城机场,到达大厅。 许天佑推着行李车走出自动门。 一身捂得严实。 墨镜、口罩、棒球帽,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 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出门执行秘密任务。 他站在出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肩膀骨头咔嗒响了两声。 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国内好。 熟悉的干燥秋风,京城独有的秋意。 连空气里那点淡淡的灰土味道,都格外亲切。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他掏出来,随手划开接听,把口罩扯到耳后挂着。 “喂——周婶,我刚下飞机。”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推着行李车往停车场走。 行李箱轮子碾在水泥地上,咕噜噜滚得不停。 “我马上回去,想吃炸小黄鱼,你多做点,我快饿死了。” 电话那头,周婶笑着应了两声。 许天佑又补了一句。 “要外酥里嫩的,别炸太老。” 挂了电话,手机揣回口袋。 他压了压帽檐,脚步轻快,大步往前走。 秋风迎面扑来,掀得冲锋衣下摆翻起。 他微微眯眼,嘴角一直翘着,藏不住的轻松。 许家老宅,厨房。 周婶刚挂断电话,笑着摇摇头,抬手推开厨房门。 一股混杂的怪味瞬间扑了出来。 酸里裹着焦糊,焦味里又掺着淡淡的药苦。 几种味道搅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门口的笑意瞬间僵住,脚步也顿住了。 灶台前站着许柚柚。 身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到小臂,低着头,专心搅动锅里的东西。 锅里咕嘟咕嘟不停翻滚。 深褐色的汤汁冒着泡,浮着一层暗沉的油花,还有零零碎碎的絮状物飘在表面。 勉强算是汤。 周婶眨了眨眼,转头看向一旁的何姨。 何姨双手交握站着,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紧。 一脸欲言又止,无奈朝周婶耸了耸肩。 那神态再明显不过。 我教了,真的一步步教了,不知道怎么就熬成这样。 祖姑奶奶下厨,属实是妥妥的厨房杀手。 锅里又是一声闷响,锅底的气泡炸开。 周婶稳了稳神色,重新扬起笑意,慢慢走到许柚柚身侧。 “祖姑奶奶,您这是……” 许柚柚没抬头。 手里的汤勺顺着锅沿,慢悠悠搅动,动作看着倒是沉稳有架势。 “四物鸡汤啊。” 周婶愣了愣。 四物鸡汤她再熟悉不过。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配乌鸡慢炖。 成品确实是深褐色,没错。 可味道不对,汤色浑浊不对,飘着的杂质更不对。 她和何姨飞快对视了一眼。 何姨轻轻点头,眼神悄悄瞟着锅里的浮油。 是鸡汤,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入口。 厨房里安安静静的。 只剩汤锅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那股怪异的味道,一点点在空气里沉淀、变浓。 许柚柚这才抬起头。 目光在周婶、何姨脸上各停了一瞬。 神色看着平静,底下却藏着点不服气。 她看得出来,两人一脸欲言又止,分明是觉得她搞砸了。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生姜,都是正常的药膳食材。” 她低头,用汤勺舀起一点汤汁,凑近看了看,又倒回锅里。 “当归补血活血,白芍柔肝止痛,熟地养阴生津,川芎行气活血。” “滋阴补血,促进循环,喝了气色会红润。” 她说得笃定,底气十足。 跟着外祖父学过几年药理。 医术不算精湛,但药膳的底子是有的。 她悄悄安慰自己。 口味好不好不重要,有用就行。 虽然她心里,也拿捏不准这锅汤还有没有药效。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不想轻易认输。 何姨回想方才许柚柚抓药的样子。 捏取当归、分辨熟地成色,动作确实熟练规整。 可鼻子骗不了人。 味道是真的怪。 怪得离谱,连鼻腔都在悄悄抗议。 周婶轻咳一声,硬挤出笑意,声音微微拔高,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汤是滋补的好东西……” 说完立刻上前,悄悄拉了拉何姨的袖口。 “天佑少爷想吃炸小黄鱼,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材。” “您看着火就行,别让锅溢了。” 许柚柚随意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两人快步走出厨房。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同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周婶瞬间塌了肩膀。 何姨凑到她耳边,压着极低的声音。 “我第一次见祖姑奶奶下厨,实在太惊人了。” “你要不和祖姑爷爷说说,以后别让祖姑奶奶进厨房了?” 周婶捂着嘴闷笑,肩膀轻轻发抖。 “放心,她就是心血来潮,仅此一回。” 何姨挑了挑眉。 这一回,就足够吓人了。 周婶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起昨晚的事。 昨晚她陪着许柚柚在正房沙发看电视。 屏幕上播着一档药膳综艺,叫《舌尖的药膳时代》。 画面切进一间古色古香的中药铺。 红木药柜贴着褪色的旧标签,白褂老师傅从抽屉里抓出一把褐色药材,放在黄铜戥子上细细称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