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旁人没被蝙蝠吓到,反倒被他俩的慌乱惊了一跳。 许惊蛰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合上笔记本:“动静就你们最吵。” 蝙蝠飞散过后,甬道慢慢静下来。 前头的燕文生头也没回。 “小心脚下。”继续往前走。 许家兄弟跟在后面,走了一阵,脚下碎石渐渐变少。 岩壁上浮着的菌光,从青白一点点转成蓝白色。 甬道忽然敞开来,头顶一下子拉高。 许家几人走出狭长通道,那片墓室就铺在眼前,安安静静,完整地摊开。 墓室穹顶极高,望不到尽头。 许清河静静看着眼前的墓室。 目光缓缓移动,从一具棺椁,挪到下一具。 顺着锈黑的铁链,一点点扫过去。 数千副棺椁从顶上垂吊而下,层层叠叠。 像一片倒悬在虚空里的死寂森林。 吊棺的铁链早已锈透发黑,覆着厚厚的灰白霜垢。 棺身裹满絮状灰白旧尘,静静悬在半空。 无声无息,像无数双沉眠千年的眼。 可棺椁之下,却是全然相反的景致。 大片红绸从穹顶垂落。 缠在锈黑铁链上,顺着甬道两侧铺展蔓延。 悬棺错落的空隙间,红布纵横交错,层层垂挂。 像在这片沉寂千年的墓地里,燃着一场永不熄灭的红火。 千年旧棺,崭新红绸。 隔了数代光阴,一旧一新,静静共处一室。 墓室正中央,悬棺最密集的地方,立着一方平整石坛。 石坛不高,石面打磨得光滑干净。 石坛后方,三层木架整齐悬挂着青铜编钟。 一共六十五件,大小错落排布。 最大的一人高,最小的不过拳头大小。 铜身覆着厚重青绿锈迹,岁月感沉沉压在上面。 可器身密密麻麻的古纹,依旧清晰利落,分毫未磨。 许惊蛰的目光,久久落在编钟上。 他从前只在古籍文字里,见过天子编钟的记载。 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实物。 六十五件铜器整齐悬挂,层层错落。 燕家远不止普通一族家主那么简单。 不远处石坛上空,悬浮着一团小小的光团。 一明一暗,缓缓浮动,像藏着一缕微弱的呼吸。 燕舟坐在石坛边沿。 许柚柚安稳靠在他怀里。 她身着玄黑曲裾深衣,和燕舟身上的玄衣纁裳,是成套的婚服。 双眼轻闭,呼吸浅浅匀匀,安稳得不像话。 燕舟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稳稳搁在自己膝头。 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目光低垂,谁也不看。 一行人静静望着眼前一幕。 头顶是悬垂千年的古棺,脚下是崭新铺展的红绸。 石坛之上,有人静静抱着沉睡的人。 许多金沉默了很久,嗓音压得很低,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这到底是办喜事,还是办丧事?” 空旷墓室里,无人应答。 许星河看着四周的悬棺之间垂满红绸,石坛上安坐着人影,古老编钟。 他心里清清楚楚:他们是真的要在这里办一场婚礼。 同一时刻,许家老宅,前院。 周婶立在院子中央,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红纸册子。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