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城西的博物馆,是一栋灰白调的新式楼房。 线条干净利落,立在老城区旁。 中间隔了一条马路,一边是崭新建筑,一边是老旧街巷,像两个时代静静对望。 展厅在二楼,灯光调得偏暗柔和。 透明展柜整齐排列,里面摆着复原的织物残片、青铜带钩、老旧玉玦、古朴骨簪。 每一件古物都被暖光轻轻罩着,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安安静静,像沉睡了许多年。 许柚柚走得很慢。 燕舟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 她在展柜前驻足,他便跟着停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话,慢慢往前逛。 一路走到最后一间展厅,头顶灯光骤然亮了些许。 展厅正中央的独立展柜里,静静立着一身红衣婚服。 大袖宽袍的样式,朱红缎面,遍体金线团花。 针脚细密扎实,领口、袖缘都镶着一层暗纹织锦,精致又庄重。 许柚柚定定站在玻璃前,看了很久。 身边来来往往的游客走过、离开,展厅恢复安静,她依旧没动。 “可惜了。”她轻声开口。 “我们当初的婚服,比这件讲究得多。那是你找当时最好的绣娘做的,绣了几个月。” 燕舟立在她身侧,目光也落在那身鲜红嫁衣上。 “我收起来了。” 许柚柚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意外。 “你……收起来了?” 心底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当年他很多东西不记得,也不会刻意留存。 没想到那婚服还好好留着。 “是忘了。”燕舟坦诚开口。 “可心里舍不得。” 许柚柚转回目光,重新望着展柜里的红衣。 “全都留下了?” “嗯。”燕舟应声。 “衣裳、冠、佩、鞋,都在。” 他顿了顿,轻声提议。 “幸好都留下了。现在可找不到好的绣娘了。这么久了,要不试试,看要不要改改。” 高窗漏下细碎日光,穿过玻璃,浅浅落在许柚柚肩头。 她垂着眼,静静看了片刻展柜里的嫁衣。 “走吧。” 燕舟乖乖跟上她的脚步。 走出博物馆大门,他自然抬手,掌心朝上伸到她身侧。 许柚柚低头看了眼,轻轻将手放了进去。 他掌心温热,五指轻轻合拢,力道不紧不松,稳稳牵着她。 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柔软的念头。 这两身衣裳,这份羁绊,从头到尾,主人从来都是他们两个人。 燕舟牵着她,顺着街边往前走,拐进一条窄窄的老胡同。 胡同不宽,两侧是斑驳灰砖墙,墙上爬着大半枯萎的爬山虎,安安静静的。 “这宅子很早就买下了。” 燕舟牵着她往胡同深处走,轻声解释。 “专门存放我们的旧物,我让人定时过来打扫,一直干净着。” 走到胡同尽头的小门,他按下密码。 门应声而开,牵着她一同跨过门槛。 院里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朝北开窗,光线匀净柔和,不刺眼。 许柚柚在门口骤然驻足。 房间正中央,静静挂着一身完整婚服。 玄黑色曲裾深衣,右衽层叠缠绕,版型庄重贴身。 领口、袖缘镶着一圈纁红色织锦边,暗金丝线藏在锦料里。 绣的不是寻常凤鸟祥云,是北地独有的伏兽纹路,蛰伏蓄力,沉稳凌厉。 衣摆垂至地面,腰间束着规整的纁红大带。 垂带处绣着断续云雷纹,暗金纹路落在玄黑底色上,若隐若现,低调华贵。 玄黑、纁红、暗金,三色层层相叠,沉敛又厚重。 许柚柚望着这身衣裳,鼻尖微酸,眼眶悄悄发热。 “你保存得很好。” 她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碰到衣料。 料子微凉厚重,针脚密得极致,几乎摸不出拼接的线条。 指尖顺着衣料轻轻下滑,布料摩擦,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她顺着衣领边沿慢慢抚过,划过纁红镶边,划过暗金兽纹。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