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这次能不能死-《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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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他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再无半分空隙。

    “你伤口还在渗血。”

    他的声音低沉,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止住了。”她轻声回应。

    “嗯。”

    他的掌心从腰侧缓缓上移。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稳稳覆在她撒了药粉的伤口上,不再挪动。

    掌心滚烫的温度,慢慢烘着微凉的药粉。

    细微的刺痛混着绵长安稳的暖意,缓缓漫开。

    她不知道静静依偎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再一寸寸沉落。

    地板上的灰蓝光影,从脚边慢慢挪到墙角,彻底隐匿。

    伤口在缓慢愈合。

    很慢,却真真切切地在好转。

    她微微垂眸。

    他温热的掌心依旧贴合着她的胸口,手指微微蜷起,小心翼翼。

    视线落回自己腕间的玉镯上。

    残余的暮色落在通透的玉面,泛着一层温润陈旧的柔光。

    晚风从窗纸缝隙轻轻钻进来,带着浅浅凉意。

    风里,裹着一缕极淡的桂花香。

    她指尖轻轻抵着玉镯,一动不动。

    燕舟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的发顶。

    摇晃的摇椅,渐渐彻底停稳。

    窗外暮色,彻底落尽。

    天地间,全然沉入漆黑的夜色。

    同一时刻,彼岸忘川口。

    此地大雾终年不散,茫茫灰白,像撕碎的旧棉絮铺满四野。

    一条窄窄的青石板路蜿蜒在雾中,两侧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偶尔能听见远处沉沉的流水声,缓慢悠远。

    像是地底藏着一条亘古奔流的长河,无声往复。

    一名女子提着一盏素白灯笼,缓步独行在雾中。

    一身纯黑无纹旗袍,立领高高竖起,纽扣紧扣至下颌。

    衣料在灯笼微光下泛着哑光暗沉,像一整块夜色裁制而成。

    素纸灯笼干干净净,无字无画。

    一团惨白微光透出来,堪堪照亮脚下数块青石板,和她垂落的沉沉裙摆。

    她步履轻盈,裙摆轻擦荒草,无声无息。

    行至雾中岔路口,她脚步顿住。

    侧过身,目光越过肩头,望向身后幽深的暗处。

    角落阴影里,静静立着一道修长人影。

    面容尽数隐在浓雾深处,模糊难辨。

    一身旧式灰白长衫,早已被经年雾气浸透。

    他伫立在此许久,久到衣摆沾满雾霜。

    久到整个人,都像化作了雾中顽石、老旧残墙、被世人遗忘的枯木。

    掌心紧紧攥着一物,隔着茫茫雾气,看不清模样。

    只能隐约辨出是温润玉质。

    被长年累月反复摩挲,早已磨平所有棱角。

    雾风吹动翻飞的衣襟一角。

    衣摆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许”字。

    丝线早已褪色发白,几乎快要融进布料里,难以辨认。

    “百余年了。”

    女子轻声开口,语调清淡无波。

    “你还不舍得走。”

    长衫男人轻轻摇头。

    身形未动,始终垂着眼,静默伫立。

    “你倒是执拗。”她声音又低了几分,“耗尽自身功德,日复一日在此等候,值得吗。”

    男人指尖微微收紧。

    掌心的玉器被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用力。

    唇瓣轻轻颤动,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尽数咽回心底。

    良久,才吐出一句极轻极哑的低语。

    “她活得好好的。”

    语毕,女子不再多言,提着白灯笼,转身继续前行。

    灯笼轻轻一晃,微光在地面划出一道浅弧,随即稳稳落定。

    身后浓雾快速翻涌合拢,彻底吞没男人的身形。

    只剩那一点惨白灯火,在灰白雾色里越走越远。

    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在尽头。

    大雾封锁的路口,终究只剩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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