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又说这话。” “我是真不想干了,爸,我受不了了,天天站十几个小时,手腕肿得老高,今天线长拿本子砸我头,当着几百人的面骂我是废物,骂我是老鼠屎,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 “爸……我真的干不了了……” 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哭声不大,是那种憋着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十九岁的大小伙子蜷在八人宿舍的下铺,耳朵贴着手机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什么哭!” “你个爷们家哭什么?出去打工不吃苦还享福呢?谁家孩子出去打工不挨骂?我当年在窑厂,老板拿砖头砸我都没吱一声!” 赵小兵把手背抹了一下脸,没止住。 “线长骂你是你干得不好,干好了人家骂你?你回头好好干,别让人挑出毛病呗。” 赵小兵想说不是那回事,想说他已经很努力了,想说他一天贴了六千多个屏蔽罩只错了三个。 想说他昨天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那个从楼上跳下去的人。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爸不懂这些,他爸那代人的逻辑很简单——能吃饱饭、能赚到钱,就没什么受不了的。 你说苦?谁不苦?你说累?谁不累? “你要是现在走,一分钱工资都拿不到,你知不知道?中间离职没补偿的!你脑子想想清楚!” “……嗯。” “别动不动就说不干了,家里等着你寄钱回来修房子呢,你妈天天念叨。你走了这个钱谁出?你弟还在上学呢。 人家张家那小子,在广省打了三年工,都往家里寄好几万了,你才去半年就吵吵着要回来。 也跟人家学学,人家怎么不说累?人家怎么不说苦?” “……嗯。” “行了,没啥大事别大晚上打电话了,明天好好上班。” “嗯。”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