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枪声稀了,敌军退得乱,可陈默没动。 他站在高坡上,望远镜还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太阳偏西,照得沙盘上的虚线泛亮,像一道没画完的刀口。风从河面吹上来,带着焦味和铁锈气,他眯眼盯着那条退路,眉头越锁越紧。 “不对。”他低声说,不是对谁讲,是对自己。 敌军散得太过利落,败而不溃,后撤路线还留着三岔口——那是能反扑的活路。粮仓炸了,装甲车毁了,按理该慌,可刚才那一阵炮火压得不狠,像是……演的。 他正想着,通讯员小跑过来,递上竹筒。竹筒里是纸条,展开只有六个字:“指挥车绕北铁,速判。” 陈默眼神一跳。 他知道这字迹,沈寒烟的,快、准、不带拖泥带水。北铁,废弃铁路,杂草比人高,车轮印都能藏住。她能看见,说明她一直盯那儿。 他立刻抓起铅笔,在沙盘上划出两条斜线,从左右两翼插向铁路尽头。“传令:二连、四连预备队,隐蔽穿插,不准开火,等我信号。” 通讯员应声而去。 陈默没放下望远镜,反而调了角度,往北侧荒地扫。果然,三十秒后,他看见草丛里有东西一闪——是金属反光,车顶天线。 “果然是诈退。”他咧了下嘴,把铅笔咬在牙上,伸手拍了拍腰间空枪套——这仗,还没完。 --- 沈寒烟坐在情报点木箱上,耳朵贴监听器,右手小指银戒轻轻敲桌,一下,一下,跟敌台频率同步。她额角有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没擦。六小时没换姿势,肩膀早僵成一块板,但她眼皮都不眨。 刚才那纸条是她亲手写的,字短,意思长。她不止看见指挥车,还听见电台动静——敌方加密码流突然断了三秒,接着换了个老频段,用的是旧版摩尔斯变体,九年前特工训练时学过,后来淘汰了。一般人听不出来,她听得出。 “主力南移,集结待命。”她嘴里念着破译出的指令,左手迅速记下坐标。 可就在这时,风沙起来了。 黄土打着旋儿卷过观察口,视线糊了。前线步话机传来声音:“报告!风大,看不清敌踪,请求暂停推进!” 沈寒烟没回话,手指在监听器旋钮上微调。风再大,电波跑不了。她闭眼,只听频率波动。敌台又动了,还是那个变体码,但节奏变了,急促,重复三次:“南线伏击组,准备接火。” 她猛地睁眼,抓起信号旗。 绿—红—停。 三色旗语打出,不到五秒,对面高坡上,陈默抬手,挥了两下——收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