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秦墨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茧子,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和泥土,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新划的口子。。。昨天帮社员捋滴灌带的时候被管口毛刺划的,结了一层薄痂。 两年前,这双手摸的是北京街头自行车的车把、书店的柜台、冰棍箱的棉被。 现在这双手能拆装液压阀、能校准车床导轨、能在黑板上画出整张树型拓扑图、能教会一个18岁的姑娘怎么记录数据。 人生的编译器,把一段完全不相关的输入,跑出了一份完全意想不到的输出。 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的笑。 “你小子。。。”他对自己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他想起昨天秦语秋问他道:“二哥,你这些东西都是哪儿学的?” 他当时说道:“自己琢磨的。” 其实他没说全,不只是学,不只是琢磨。是脑子里有个东西,像一台机器,一直在转,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能接上电的插座。 坡下面有人喊了一声。 他低头看,是老赵,站在地头,仰着脸往这边望。 老赵旁边是秦语秋,背着记录本,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再远一点,朱曼彤从场部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纸,大概是生产集团的周报或者什么新文件。 他们三个在夕阳里站成一排,像在等他回去。 秦墨白站了一会儿。 风又吹过来,这次他没有按领子,让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但舒服。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银灰色的土地。 3000亩,从一粒种子到一张网络,从一块黑板到全县12个公社。 两年前他站在北京街头,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 他转过身,顺着坡走下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