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5月中旬,东京,港区六本木。 许铭来日本已经整三周了。 作为陈橙从拾光投资临时借调到“盗火者”海外项目组的执行专员,他原本以为这趟差事无非就是跟几个日本企业谈价格签合同。 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许桑,今晚的会食,请务必出席。” 电话那头是一家光刻胶材料公司的事业部部长,姓田中。 说的是“会食”,但许铭已经学会了日本人说话的潜台词。 所谓会食,就是喝酒。 所谓喝酒,就是让你在居酒屋里陪着坐四个小时,聊一堆废话,然后在最后十分钟才勉强触及正题的边角。 第一周来的时候,许铭犯了个致命错误。 他在第一次正式商务会议上,直接掏出了报价书。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对面五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中年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许铭能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会后,他们的本地顾问、一个在东京待了十二年的华人律师老高,把他拽到走廊里。 “小许,你疯了?第一次见面就递报价?” “不是说好谈收购嘛,难道不谈价格?” 老高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 “在日本做生意,前三次见面是用来建立信任的。第一次见面只能自我介绍加寒暄。第二次约吃饭。第三次才能隐晦地提一句“如果有合作机会就好了”这种程度的话。你第一天就把底牌甩脸上,人家觉得你不尊重他。” “那我们不是赶时间吗?陈总那边催得紧。” “催也没用。催急了人家直接不接你电话。”老高点了根烟, “你以为为什么欧美企业在日本收购成功率那么低?不是钱不够,是他们受不了这个节奏。” 许铭后来花了整两周,才把那家光刻胶公司重新约出来。 期间他做了什么?送了三次伴手礼,参加了两次居酒屋“会食”,去了一次对方社长推荐的温泉旅馆,甚至在第二次喝酒时被迫学了一首日语版的《北国之春》,五音不全地唱完,对面那帮人才终于笑了。 那是三周以来,他总算看到这帮日本人露出了真实的表情。 这家公司叫日辉化学材料株式会社,员工不到两百人,年营收折合人民币也就三四个亿。 放在中国连个上市公司都算不上。 但它手里握着六项ArF光刻胶的核心配方专利。 许铭起初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完全没概念。 是团队里那个从中科院借调来的博士老郑跟他解释的。 “你知道光刻胶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芯片制造最核心的材料之一。全世界能生产高端光刻胶的企业,两只手数得过来,基本都在日本。这玩意儿的技术壁垒高到什么程度呢?你就算把配方给你,你没有对应的工艺参数和三十年积累的经验数据库,你也做不出来。” “所以我们买的不只是配方?” “我们买的是配方加上后面跟着的整个技术团队和工艺数据。”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