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每看完一页,他会把纸翻过去,放到左手边。 偶尔停下来,用红蓝铅笔在某句话底下画一道线。 五六分钟后,他把最后一页放下。 “坐。”楚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廷峰拉过一把木椅坐下。 楚老没有急着开口。他重新拿起第一页,目光落在被他画了线的那几段话上。 “全球百分之七十八的优质行为数据最终流入了加州那几家巨头的机房。” 楚老念出这句话,抬头看赵廷峰。“这个数据,你们核实过没有?” “核实了。”赵廷峰点头。 “麦肯锡去年底出的报告,原文就是这个数。我们信息中心的人又交叉验证了一遍,实际比例可能更高。因为很多数据流转是走灰色通道的,统计不进去。” 楚老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他这篇文章,核心在讲什么?” 赵廷峰想了想:“表面上是在给巴塞罗那那个倡议书站台做解读。但实际上,他讲的是数据主权。” “数据。”楚老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 “以前我们开会也讨论过这个事。信息安全、网络主权,年年都在提。但总觉得隔了一层,不够切肤。你知道为什么吗?” 赵廷峰摇头。 “因为以前谁也说不清楚,数据到底值多少钱。”楚老用铅笔点了点那张纸。 “你说石油重要,大家都懂。一桶原油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你说粮食重要,十四亿人要吃饭,谁都明白。” “但你说数据重要。什么数据?聊天记录?购物清单?开车走过的路线?这些东西拿出来一条一条看,屁都不值。一个人的外卖订单能有什么战略价值?” 赵廷峰接话:“但是几亿人的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对。”楚老把文章翻到第二页,指着那段关于AI模型训练的论述。 “他这篇文章最厉害的地方在这儿。他不是在说数据本身值钱,他说的是数据喂出来的东西值钱。” “人工智能。”赵廷峰说。 “你把几亿人的行为扔进机器里,训练出一个能预测人类行为的模型。这个模型再拿去卖钱,卖给广告商,卖给金融机构,卖给其他国家的企业。整个过程里,数据产生国一分钱都拿不到。”楚老放下铅笔。 “而且拿不回来。”赵廷峰补了一句。 楚老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跟上了。” “跟您十几年了,多少学了点。”赵廷峰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 “老领导,说实话,这个问题信息中心去年就有人写过内参。但当时写的比较散,就是零零碎碎提了几句'要注意数据跨境流动'之类的话。没人像他这样,从殖民时代的玻璃珠子一直讲到马歇尔计划,把整条逻辑线串起来。” “问题就出在这儿。”楚老端起茶缸,发现水凉了,又放下。 “以前零敲碎打地讨论,谁也不当回事。觉得这是十年二十年以后的问题。但你看看外面,人工智能的速度比谁都快。去年九天实验室发了那个什么深度学习的论文,全世界都疯了。” “ReSNet。152层。”赵廷峰说。 楚老摆摆手:“我记不住这些技术名词。我只知道,技术跑在规则前面了。再不动手,等人家把围墙砌好,我们连门都摸不着。”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