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孙磊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 “总不能把工厂全关了吧。我们镇上那个钢厂,解决了三千多人的就业。真关了,那三千个家庭吃什么?” 沈昭野摊了下手:“所以这事儿就是个死结嘛。要经济就没环境,要环境就没饭吃。两头堵,怎么选都是错的。” 顾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直没说话。 他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口温水,听着三个室友你一言我一语,神色平静。 这种争论他听过太多遍了。前世那十几年,互联网上关于环保和发展的骂战从来没停过。 一边骂工厂排污不要脸,一边骂环保一刀切害死中小企业。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都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亲眼看过后来发生的事。 顾屿把水杯搁到桌上,语气里带着宽慰: “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悲观,放宽心。”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沈昭野挑了下眉毛:“放宽心?顾屿,这都成死结了还怎么放宽心?” 顾屿往椅背上一靠,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觉得是死结,是因为你们下意识把发展和环保当成绝对的对立面了。事实上,先污染后治理,这是几乎所有工业文明的必经之路。没有哪个国家能凭空跳过这个阶段直接进入清洁时代。” “难道不是吗?”孙磊反问。 顾屿摇了摇头。 “远的不说,你翻翻英国的历史。一百多年前的伦敦为什么叫雾都?那时候泰晤士河里全是工业废水,泰晤士河臭得连议会大厦里开会的议员都得用浸了氯化水的窗帘捂着鼻子。1952年的伦敦烟雾事件,几天时间就毒死了几千人。那时候他们的空气质量,比咱们现在这点PM2.5爆表要严重得多。” 顾屿扫了三人一眼,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英国,其他的强国,美国也好,日本也罢,在重工业起步和经济腾飞的阶段,哪一个不是走这条路子?美国的洛杉矶光化学烟雾事件,日本的水俣病和骨痛病,这些都是从农业国向现代工业国跨越时付出的血泪代价。但问题是,他们现在为什么天蓝水清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三个陷入沉思的室友。 “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靠什么解决?靠停下来吗?停下来只会更穷,更穷的时候谁还顾得上环保?靠骂政府吗?骂完了该排污还排污。” 他换了个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 “发展的问题,只能用发展来解决。” 季时安推了推细框眼镜。 沈昭野嘿了一声: “顾屿你这话说得跟社论似的。具体什么意思?” “我举个例子。”顾屿抬起一根手指,“垃圾。” “垃圾?” “对。你们觉得垃圾是个问题对不对?城市越大垃圾越多,填埋场不够用,焚烧又污染空气。是不是没解?”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垃圾可以发电。” 沈昭野笑出了声:“垃圾发电?顾屿你没睡醒吧?” “你别急着笑。”顾屿也不恼,“垃圾焚烧发电的技术路线早就有了,北欧那边已经跑通了。问题在哪?问题在于分类不够精细、焚烧工艺不够先进、排放标准不够严格。但这些全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用技术来解决。等到焚烧发电的效率足够高、排放足够干净的那一天,垃圾就不是废物了,它是燃料。” 他看着三个室友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到那个时候,垃圾反而值钱。城市跟城市之间,搞不好还要抢着买垃圾。” 沈昭野的表情写满了“你在逗我”。 “抢着买垃圾?”沈昭野啧了一声,“谁会花钱买垃圾啊?”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