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但问题出在后来。】 【当威尼斯发现自己已经成为唯一的通道时,它开始做一件事:要求所有经过的商人,只能使用威尼斯指定的货币结算,只能在威尼斯指定的仓库存货,只能雇佣威尼斯认证的船队运输。】 【任何试图绕过威尼斯、自建航线的商人,会被从贸易名录中除名。而被除名,意味着你在整个地中海东部的商业网络中彻底消失。】 【这不是收费了。这是征税。】 【一个商业机构,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了征税的权力?】 顾屿停下来,重新读了一遍。看似在讲威尼斯,实则句句都在扒某些互联网巨头的底裤。 他接着往下写。 【回到当下。我们正在经历一个类似的历史节点。】 【互联网平台,本质上是数字时代的“港口”。它连接供给和需求,提供基础设施,收取合理的服务费用。这没有问题。】 【但当一个平台的市场份额超过某个临界点之后,它的性质就变了。它不再是服务提供者,而是规则制定者。它可以决定谁能被看见,谁会被淹没。它可以要求商家“二选一”,可以随意调整流量分配规则,可以在商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抽成比例。】 【商家有选择吗?理论上有。实际上没有。因为当你百分之七十的客户都在这个平台上时,离开就等于自杀。】 【这种“不对称权力”,在经济学上有个术语,叫做“准公权力”。】 【一个私营企业,行使着准公权力,却不受任何公共监督。这合理吗?】 为了不落人口实,顾屿特意在随后的段落里加了一句: 【不仅是传统电商,某些新兴支付平台过度收集用户数据、利用闭环生态进行排他性竞争的现象,同样值得警惕。】 打自己一巴掌,才显得公正无私。 后面的内容从历史案例转向了制度建设的讨论,提出了“平台公共性”的概念框架,引用了几个欧洲正在讨论的数字市场法案的雏形思路,最后落脚在一个开放性的问题上。 【当一个平台大到一定程度,它究竟是一家公司,还是一种基础设施?如果是后者,我们是否需要一套全新的治理框架来约束它?】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我认为,现在是时候认真讨论它了。】 整篇文章三千二百字。没有一个字提到阿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回响,没有一个字涉及正在进行的任何商业纠纷。 顾屿把标题补上:《港口、税收与数字时代的公共性》。 鼠标轻点,确认发布。 页面跳转,文章稳稳地落在了“念语”的主页上。 顾屿合上电脑屏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中关村正午阳光刺眼,而此时的互联网,却因为他刚刚按下的那个回车键,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他拎起办公桌上的背包,推开门走向外面的办公区。 陆知远已经整理好了所有文件,正站在电梯口等他。 “走吧,去机场。”顾屿平静地说。 第(3/3)页